这就是胜负手。”
地藏王拈起一枚黑子,看着棋盘。棋局已经快要结束了,只剩下几个官子没有收。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是胜负手。但他也是活子。”
“活子?”
“围棋里,有些子死了就是死了,被人提掉,从棋盘上消失。但有些子——活子——不管别人怎么围,怎么堵,它都能活。”地藏王把黑子落下,“它活下来的方式,不是跟别人硬碰硬,是找气。找自己的气,也帮别人找气。”
他顿了顿。
“那个凡人,就是在帮三界找气。”
无面沉默了很久。他拈起最后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你说,他能找到吗?”
“不知道。”地藏王说,“但他已经在找了。”
无面把白子落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敲在心上。
“好。”他说,“那就继续看下去。”
地藏王看着棋盘,忽然笑了。笑容很淡,但在魂石的微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有趣的小家伙。”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继续看下去。”
他拈起最后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棋局结束了。
无面低头数子,数了很久。
“你赢了半目。”他说。
“我知道。”
“你每次来都赢我半目。”
“因为你知道我会赢半目。”
无面抬起头,看着地藏王。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下次,”他说,“我不让了。”
“你没有让。”地藏王站起来,“是你心里有事,棋就松了。”
“什么事?”
“那个凡人。”
无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都结盟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豪气,“可不能丢人。”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个巨大的“無”字。背对着地藏王,念了一段偈语:
“黑白本无界,阴阳岂有疆。一念生万法,万法归一方。莫道幽州远,人心即故乡。若能见自己,何处不天堂。”
念完,他转过身来,看着地藏王。
“那小子要是输了,”他说,“我亲自去人间把他捞回来。”
地藏王笑了。“他不会输。”
“这么信他?”
“信。”地藏王说,“因为他是你选中的人。”
无面没有说话。他走到石桌前,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放进棋罐里。动作很慢,很仔细,跟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地藏王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幽殿。殿里的魂石还在发着微光,棋盘上已经没有棋子了,只有纵横十九道的金丝线,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走出幽殿,站在空地上,抬头看着幽州灰蒙蒙的天空。
“勇健威猛,所立坚固难可动摇。”他轻声念了一句,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很轻,像是风吹过水面,留下一圈涟漪。
他转身向地藏禅院走去。身后,幽殿的大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灰蒙蒙的天空下,偃都城静默如初。城墙上的符咒还在发着暗光,阴阳柱上的鬼火还在燃烧,望乡台上还有鬼魂在发呆。
一切都跟三千年前一样。
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地藏王回到地藏禅院的时候,已经是幽州的“深夜”。
禅院里很安静。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响,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
地藏王走进正殿,在蒲团上坐下。他看着殿中央自己的塑像,泥胎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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