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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七十三章 阮籍踪迹
车旁,步伐始终如一,不急不缓,像一尊移动的石像。

    白清坐在车上,手里捧着那卷裱好的诗,看得入神。崔钰靠在车板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事情。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远地看见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树林后面隐约露出一角飞檐。

    “客官,那就是白马寺。”李老汉指着前方说。

    白马寺在洛阳城东十二里,北依邙山,南临洛水,是中国第一座官办寺院。

    东汉永平七年,汉明帝刘庄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金人,身高六丈,头顶放光,从西方飞来,在殿庭里绕了一圈。第二天明帝问大臣们这是什么兆头,有个叫傅毅的大臣说:“臣听说西方天竺国有个叫‘佛’的神人,能凭空飞行,通体有光芒。陛下梦见的,大概就是佛了。”

    明帝听了,就派了蔡愔、秦景、王遵等十二个人,骑着白马,西行求法。他们一路过天山、越葱岭,辗转到了大月氏国,在那里遇见了天竺高僧摄摩腾和竺法兰,就请二位高僧来汉地传法。永平十年,二位高僧用白马驮着佛经、佛像,跟着汉使回到了洛阳。明帝很高兴,在洛阳西雍门外建了一座僧院,为了纪念白马驮经的功劳,取名“白马寺”。

    佛教开始传入中国,白马寺也因此被佛门弟子尊为“释源”和“祖庭”。从白马寺开始,中国的僧院才被称作“寺”。此后的千百年里,无数高僧大德在这里译经、论法、修行,白马寺的钟声也响了一千九百多年。

    历代文人墨客路过洛阳,少不得要来白马寺看看。汉代的张衡写过“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说的是游侠,不是这座寺。但到了魏晋,白马寺的名声已经传遍天下。曹植在《洛神赋》里虽未明言,却有“睹一丽人,于岩之畔”的句子,有人说是他在白马寺附近得见洛神。西晋的潘岳在《闲居赋》里写自己“退而闲居于洛之涘”,也曾到白马寺寻访高僧谈玄论道。东王羲之在给友人的信里提到过白马寺的碑刻,说“洛下白马寺碑,字势雄逸”。

    白马寺的山门是一座牌坊式的石砌拱门,一门三洞,红色的门楣上嵌着“白马寺”三个字,据说是东汉遗物,一千九百多年了。山门左右两侧各立着一匹青石圆雕马,高约六尺,长七尺有余,作低头负重状。马身上长满了青苔,石纹斑驳,但线条依然流畅,肌肉饱满,鬃毛飞扬,像是刚从西域风尘仆仆地赶来。

    “这两匹马,”李老汉指着石马说,“原来是先朝皇帝驸马墓前的,后来被白马寺的和尚搬到这里来了。”

    白清凑过去看,伸手摸了摸石马的脖子,说:“这马雕得好,有精神。”

    云团也凑过去,绕着石马转了一圈,嗅了嗅,然后打了个喷嚏,跑回陆悬鱼脚边,安静地卧下。

    山门前已经有不少人了。有背着香袋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牵着孩子的父亲,有结伴而来的书生。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门口有几个小贩摆着摊子,卖香的、卖蜡烛的、卖素饼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陆悬鱼带着白清和崔钰进了山门。迎面是一个大院子,铺着青砖,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两侧各有一座石碑,西边是立的“重修西京白马寺记”,东边是书法家写的“洛京白马寺祖庭记”。两座石碑都很高大,碑身斑驳,字迹有些模糊了,但站在前面,能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历史感。

    “白马寺的格局跟别的寺庙不太一样,”白清边走边介绍,“天王殿、大佛殿、大雄殿、接引殿、毗卢阁,五层殿堂,沿着中轴线一路往北。后面还有清凉台,是当年摄摩腾和竺法兰译经的地方。东南边还有一座齐云塔,十三层,三十多米高。”

    “你倒是清楚。”陆悬鱼说。

    “来之前看过书。”白清笑了笑,“出门在外,不能啥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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