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过他。
听风阁的人在洛阳城里城外都找过了,白马寺、铜驼街、金谷园、洛水两岸,连邙山上的废寺都去找了,没有找到。听风阁的规矩是,找不到就收钱。五两银子不退。
陆悬鱼听了,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再去一次龙门。”陆悬鱼说。
白清看了他一眼。“昨天不是去过了吗?”
“再去。”
三个人出了客栈,在街上雇了一辆牛车。云团跟在车旁,只是安静地走着,目光平视前方,像一尊移动的石像。它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跟在陆悬鱼脚后跟后面闻点心的小东西了。
牛车出了洛阳城,沿着官道往南走。三月的洛阳城外,春色已经很深了。柳树的枝条绿得发黑,在风里垂着,像谁家的帘子没挂好。田里的麦苗长到膝盖高了,风一吹,整片整片地翻浪。官道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骑驴的读书人经过,说说笑笑,驴脖子上挂着酒葫芦。洛水边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高得只剩下一个小点。
白清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说话。他没有念诗。崔钰靠在车板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陆悬鱼坐在车尾,手伸进袖子里,摸着那块玉片。玉片还是凉的,握在手心里,慢慢地变暖。他摸着背面那道细细的纹路,从这头摸到那头,又从那头摸回这头。
他不知道这道纹路是什么意思。也许是地图上的一条路,也许什么都不是。
牛车走了一个时辰,到了龙门。陆悬鱼下车,沿着河滩往北走。白清和崔钰跟在后面,云团走在最后面。他们走过宾阳三洞,走过那些大大小小的佛龛,走过管理处门口。吴胖子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晒太阳,看见他们来了,站起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坐下了。
陆悬鱼没有理他。他继续往北走,走过那片密密麻麻的小佛龛,走过那段越来越窄的河滩,走过那些碎石和杂草。他拐过崖壁的弯,站住了。
崖壁还在。石桌还在。石椅还在。酒壶还在。但崖壁上的画不在了。不是不在了,是被毁了。那些刻在石头上的战场、城郭、竹林、诗行,被人用锤子凿子一块一块地凿掉了。凿痕很新,有些地方还能看见白色的石粉,没有来得及被风吹走。最大的那幅画——那个将军站在高坡上,手握长枪,看着远方——整个被凿掉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人站在雨里,被雨淋化了。
那些诗还在,但被凿得残缺不全。“夜中不能寐”只剩下“不能寐”三个字,“起坐弹鸣琴”只剩一个“琴”字。最后一首诗——“生命几何时,慷慨各努力”——整个被凿掉了,连一个字都没有留下。石壁上只剩下一片坑坑洼洼的空白,像一张被人撕掉了脸的面孔。
陆悬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清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发抖。“谁干的?”
没有人回答。崔钰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碎石是白色的,上面刻着一笔,是“生”字的一撇。他把碎石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放在石桌上。
陆悬鱼转身走回管理处。吴胖子还坐在门口的长凳上,看见他来了,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
“客官,您又来了?”
“谁凿的?”
吴胖子的笑僵在脸上。他看了看陆悬鱼的脸色,又把笑收了回去。他搓着手,眼睛看着地面,不说话。
“我问你,谁凿的。”
吴胖子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他咽了口口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客官,小的……小的不知道。”
陆悬鱼看着他。吴胖子不敢抬头。
“客官,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有人来了,把小的几个打晕了。等小的醒过来,崖壁已经……”他没有说下去。
“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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