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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七十八章 何以解忧
��扫了一眼大堂,看见陆悬鱼,快步走过来,单膝跪下。

    “陆大人。”

    陆悬鱼认出了他。是慕容冲身边的侍卫,姓周,叫周延。元宵血战的时候,他守在昭阳殿门口,大腿上挨了一刀,瘸着腿还在打。

    “起来。”陆悬鱼扶他起来,“你怎么来了?”

    周延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陛下派小人来接大人回去。陛下说,洛阳的事办完了就回,办不完也先回。邺城有事,等大人回去商量。”

    陆悬鱼接过信,拆开。信是慕容冲亲笔写的,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像他这个人一样。信不长,只有几行——

    “陆兄,见信如晤。邺城诸事待商,盼兄速归。镇北营已扩至万人,石将军练兵甚勤。王导近日称病不朝,其意难测。崔清玄余部在河北活动,似有异动。兄若在洛阳事毕,可速回。若事未毕,也请先回。朕等你。”

    信的末尾盖着皇帝的玺印,朱砂鲜红,像一滴血。

    陆悬鱼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他看了看周延。“你一个人来的?”

    “还有两个弟兄,在门外等着。”

    “辛苦了。先吃饭,明天一起走。”

    “是。”周延又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白清站在楼梯口,看着陆悬鱼。“老板,陛下催得这么急,怕是真的有事。”

    “嗯。”

    “那我们……”

    “明天走。一早。”

    白清点了点头,上楼去了。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崔钰还坐在对面。他的酒碗还剩下半碗,菜没怎么动。他坐了很久,终于站起来。

    “老板,”他说,“阮籍不会走。”

    陆悬鱼看着他。

    “他不会走的。他等了一百多年,不会就这么走了。他只是……还没准备好。”

    崔钰说完,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陆悬鱼一个人坐在大堂里,面前的桌上摆着空碗空碟空酒坛。伙计过来收拾,他把碗碟摞好,递给伙计。伙计端着碗碟走了,大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灯还亮着,一盏油灯,挂在梁上,火苗在风里晃了晃,影子在墙上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客栈的门。夜风吹过来,带着洛水的气息,湿湿的,凉凉的。月亮很大,挂在东边的天上,把整条街照得雪白。街上没有人,只有几只野猫蹲在墙根下,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绿光。

    他站在门口,看着街对面的墙。墙是青砖砌的,很高,很厚,上面长着苔藓,在月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墙根下有一个小角落,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蹲着。白天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晚上也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在客栈对面的一条巷子口,阴影里,一个人靠着墙站着。灰扑扑的长衫,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枯树,又像一块石头。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又像黑夜里的鬼火。

    阮籍。

    他看着陆悬鱼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街对面的墙,看着墙根下的那个角落。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靠着墙站着,手里端着一只酒碗。碗里的酒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像一块融化的玉。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从陆悬鱼走进客栈的那一刻,他就站在这里。他看见陆悬鱼站在门口发呆,看见他看街对面的墙,看见他看墙根下的角落。他看见陆悬鱼站在那里,像一个人站在河边,不知道该不该过河。

    陆悬鱼不知道他在看。

    阮籍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杜康是凉的,入口绵软,后劲很大。他喝了一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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