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店卖了。”
“为什么?”
“因为您不在,店里空落落的。白清整天念诗,崔钰整天不说话,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沈茯苓低下头,手指在石凳上画着圈,“后来我想,店卖了,您回来怎么办?您回来没地方去了,肯定不高兴。您不高兴,我就更不高兴了。所以就不卖了。”
陆悬鱼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沈茯苓,你这个人,除了漂亮只剩下实在了。”
“您不也一样?”
“我那是聪明。你那是傻。”
“聪明人跟傻子待在一起,聪明人就变成傻子了。”
陆悬鱼笑了。“你这张嘴,越来越厉害了。”
“跟您学的。”
两个人坐在亭子里,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山去。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千层糕。远处的田野被暮色笼罩,变成了一片深绿色。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风吹过来,带着山下的炊烟味,还有远处寺庙的钟声,悠悠的,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下山的时候,陆悬鱼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张横。
“张横,今天弟兄们辛苦了。拿去喝酒。”
张横接过银子,掂了掂,笑了。“陆大人,您太客气了。石将军说了,跟着您,不能拿您的东西。”
“拿着。石将军是石将军,我是我。你们跟着我跑了这么多天,我心里过意不去。”
张横看了看其他几个亲兵,大家点了点头。他把银子收进怀里,抱了抱拳。“谢陆大人。”
沈茯苓在旁边看着,小声说:“老板,您真大方。那锭银子有五两吧?”
“五两。怎么了?”
“五两银子能买多少酒?”
“够他们喝三天。”
“您就不怕他们喝多了误事?”
“不会。石虎带出来的兵,知道分寸。”陆悬鱼笑了笑,“再说了,花五两银子买八个忠心,不贵。”
沈茯苓想了想。“您算账算得比我精。”
“那是。我是老板,你是账房。老板要是算账不如账房,这铺子就该你开了。”
沈茯苓哼了一声。“您开吧。我才不操那份心。”
接下来的几天,陆悬鱼真的放下了心事,带着沈茯苓把洛阳八景剩下的几个都逛了一遍。马寺钟声、洛浦秋风、金谷春晴已经看过了,龙门山色也去过,天津晓月、铜驼暮雨、平泉朝游、邙山晚眺也都补上了。他们还去了几个不在八景之内的去处——白马寺后面的竹林、伊水边的渔村、洛阳城外的古战场遗址。
每到一处,沈茯苓都换一身新衣裳,让陆悬鱼评点。陆悬鱼的评点越来越具体,从“好看”升级到了“这个颜色衬你肤色”“这个款式显你腰细”“这个领口太高了显得脖子短”。沈茯苓听得又高兴又害羞,骂他“老不正经”。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天比一天不一样了。沈茯苓说话越来越直白,有时候直白得让陆悬鱼都招架不住。
有一天在洛浦秋风,沈茯苓忽然问他:“老板,您这辈子,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陆悬鱼想了想。“喜欢过。我姐姐。”
“除了您姐姐呢?”
“没有了。”
“那我呢?”
陆悬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我的账房先生。我当然喜欢你。不喜欢你,能让你管账?”
沈茯苓瞪着他。“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
“那是哪种?”
沈茯苓的脸红了,低下头,不说话了。陆悬鱼看着她,笑了笑,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回去给你涨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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