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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八十五章 云栖论神
。我心里的话就是——阮籍这个人,我搞不定。搞不定就搞不定,先喝汤。”

    陆悬鱼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了。汤有点烫,他吸溜吸溜地喝,喝得满头大汗。

    两个人从胡辣汤店出来,沿着洛水边继续走。太阳已经偏西了,把洛水染成一片金色。远处的画舫上有歌声飘过来,软绵绵的,像在说梦话。

    “老板,您说,阮籍要是听了您那句诗,会怎么样?”

    陆悬鱼想了想。“也许会笑。也许会哭。也许什么都不做,就是看着我。”

    “那您就看着他?”

    “对。看着他。他看我看久了,就会说话。他说话了,我就听。他听我说了,我就说。”

    沈茯苓看着他。“老板,您这个人,有时候挺傻的。”

    “傻人有傻福。”

    “您有什么福?”

    “有你在身边,就是福。”

    沈茯苓的脸红了。她低下头,不说话了。陆悬鱼也没有说话。两个人沿着洛水边走着,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云团跟在后面,步伐沉稳,不紧不慢。

    走了一会儿,沈茯苓忽然开口。

    “老板,我给您念一首诗吧。”

    “念。”

    “我自己写的。不好,不许笑。”

    “不笑。”

    沈茯苓清了清嗓子,念道:

    “洛阳城里春光好,我与老板到处跑。胡辣汤喝了两碗,阮籍的事忘不了。老板愁得直挠头,我劝老板别烦恼。该来的总会来,该了的总会了。”

    念完了,她看着陆悬鱼。

    “怎么样?”

    陆悬鱼想了想。“前两句还行,后两句有点乱。”

    “哪里乱了?”

    “‘阮籍的事忘不了’跟‘该来的总会来’,接不上。”

    “那您来一首。”

    陆悬鱼想了想,念道:

    “沈茯苓啊沈茯苓,你比阮籍还难缠。天天拉我到处跑,回来腿疼腰又酸。阮籍的事没办成,邺城的账还没完。你说我该怎么办?不如回去开当摊。”

    沈茯苓笑了。“老板,您这诗比我的还烂。”

    “烂就烂。反正没人听。”

    “我听。”

    陆悬鱼看着她,笑了笑。“行,你听。那我再念一首。”

    他想了想,念道:

    “洛阳城里三月天,柳絮飞飞落满肩。阮籍坐在金谷园,我站在他对面。他想说话说不出口,我想开口嘴又悬。两个哑巴对着坐,不如回去吃鱼鲜。”

    沈茯苓笑得弯了腰。“老板,您这诗要是让白清听见了,他能气死。”

    “气死就气死。反正他不在。”

    两个人说说笑笑,沿着洛水边走了很远。太阳落山了,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千层糕。远处的山变成了黑色,像一道剪影贴在天空上。

    陆悬鱼站在洛水边,看着远处的山,忽然不笑了。

    “沈茯苓,你说,我要是跟阮籍说,我不在乎他以前做过什么,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他会怎么回答?”

    沈茯苓想了想。“也许会说,我想死。也许会说,我想活着。也许什么都不说,就是看着你。”

    “那我怎么办?”

    “您就看着他。他不说话,您也不说话。您陪他坐着。坐一天,坐两天,坐三天。他总会开口的。”

    陆悬鱼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我不急。我急什么?他又跑不了。”

    “对。您不急。您有的是时间。”

    两个人转过身,往回走。云团跟在后面,步伐依旧沉稳。张横带着亲兵从远处跟上来,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嗒嗒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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