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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八十九章 狂生醒悟
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您小心。”

    “嗯。”

    门关上了。陆悬鱼站在窗前,看着洛水。水在流,月在走,风在吹。他站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画舫上的歌声停了,久到街上的行人都散了。他伸手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玉片,玉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暖光。他把玉片握在手心里,手心里暖暖的。

    流言蜚语是从五月初开始传的。

    先是有人在茶楼里说,谢道韫跟一个邺城来的商人走得太近,那人不是什么正经人,是个开当铺的。有人附和说见过他们在洛水边散步,肩并肩,很亲密。有人说在金谷园清谈会上,谢道韫当众夸那人的诗写得好,说“比那些人的正诗强十倍”。有人酸溜溜地接了一句:“什么诗?我见过,歪诗。押韵都押不好,还写诗?”众人哄笑。又有人说那人经常出入谢府后园,深更半夜才出来。这话没人接,但也没人反驳。不反驳就是默许。默许了就是真的。茶楼里的闲话传得快,不到三天,整个洛阳城都知道了。

    王家的人最先坐不住。王凝之虽然才学平庸,但不是傻子。他听见下人们在背后议论,脸色铁青,把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不敢去找谢道韫对质,更不便去找陆悬鱼理论,他只是闷在心里,闷得难受。王羲之虽然称病不问,但对谢道韫的事一清二楚,又不好辟谣。他听说谣言后,冷笑了一声,对手下说:“查查谁传的。”手下查了几天,回来说查不出来,源头太散,像是有人故意撒出去的。王羲之又冷笑了一声,说:“不用查了。查出来也没用。”

    谢家的人也知道了。谢道蕴的叔父谢安虽然远在会稽,但消息传得快。他写了一封信来,措辞严厉,说谢家的女儿不能被人说闲话,让她少出门,少见客,尤其不要再跟那个邺城商人往来。谢道蕴看完信,没有哭,没有生气,只是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锁上了。她回了一封信给谢安,只写了一句话:“叔父放心,侄女知道分寸。”谢安收到信,看了很久,叹了口气。他知道谢道蕴的脾气,她说“知道分寸”,不是说她听话了,是说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需要别人来教。

    王凝之的母亲也派人来传话,让她以王家妇的名誉为重,少抛头露面。谢道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没有辩解,没有反驳。她知道辩解没用,反驳也没用。在这个世道里,一个女人,不管多有才,不管多有名,不管多有道理,只要被人说了闲话,你就是错的。不是因为你真的错了,是因为你是女人。

    王家下令禁足。不许她出门,不许她见客,不许她参加各种会。每天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活动,由丫鬟陪着,一步都不能出去。谢道蕴没有反抗。她每天在院子里看书、写诗、做针线。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窗户关着,门关着,灯亮着。丫鬟端饭来,她吃几口,放下。丫鬟端茶来,她喝几口,放下。丫鬟说夫人您别闷坏了,她笑了笑,说不会。

    她不能出门,但鸽子可以出门。

    鸽子是谢道蕴养的,灰白色的,翅膀上有一圈黑色的斑点,叫“雨点”。鸽子养了好几年,认路,认人,认家。它每天早出晚归,把谢道蕴的信绑在腿上,从谢府飞到龙门客栈,再从龙门客栈飞回谢府。客栈的掌柜已经认识这只鸽子了,每次看见它落在窗台上,就会喊一声:“陆公子,信来了!”

    第一封信是五月初三送来的。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写着“陆悬鱼亲启”五个字,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陆悬鱼拆开信,里面厚厚一沓,折了好几折。信的开头写着“陆公子见字如晤”,然后是婆家禁止的事项——

    “禁足,不得出府。禁客,不得见人。禁言,不得论事。禁行,不得游园。书可读,不可写。诗可作,不可传。琴可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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