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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八十九章 狂生醒悟
我的清静。你走我不怪你。你不走我叫钟馗来。哭声停了。从那以后,白马寺再也没有闹过鬼。”

    阮籍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是说,那些烦,是鬼?”

    “是。你心里的鬼。别人塞给你的鬼。你不怕它,它就走了。你怕它,它就赖着不走。”

    阮籍低下头,看着琴。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地拨着,一根一根地拨,像是在给琴调音。

    “还有吗?”

    陆悬鱼又讲了一个。“道安和尚说,一个人的执念就像一根刺。刺扎在肉里疼。拔了更疼。但不拔一直疼,疼一辈子。拔了疼一下,然后就好了。好不了?好不了就再拔。拔到好为止。”

    他站起来,走到阮籍身边,看着他的眼睛。

    “阮先生,你的执念是什么?”

    阮籍没有说话。

    “是逃避。你逃了一辈子。你从朝堂逃到竹林,从竹林逃到酒肆,从酒肆逃到金谷园。你逃了一百多年,逃不掉。因为你的执念不在外面,在你心里。你逃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你不逃了,它就没了。”

    阮籍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了。

    “你说你不逃了,你就不逃了?你说了不算。你做了才算。你坐在这里跟我喝酒,跟我说话,跟我想事情。你已经不逃了。你坐在这里就是最好的开始。”

    阮籍沉默了很久。久到香炉里的香烧完了,香烟散了。久到太阳落山了,暮色从竹林外漫进来,把一切都染成灰蒙蒙的。久到月亮升起来了,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石桌上,照在酒坛上,照在两个人的脸上。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一个人在水里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

    “陆悬鱼。”

    “嗯。”

    “我逃避了一辈子。不如你一个后生。”

    陆悬鱼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敬了阮籍一杯。阮籍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把酒干了。酒有点苦,后味有点甜。

    月亮升到了天顶,把整片竹林照得雪白。竹叶在风里沙沙响,像是在窃窃私语。阮籍把琴抱在怀里,站起来,看着陆悬鱼。

    “我走了。”

    “去哪?”

    “回去。把那些没弹完的曲子,弹完。”

    他转身,走进了竹林深处。他的背影在月光下很瘦,很孤单,像一棵枯树,又像一块石头。

    陆悬鱼坐在石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他端起最后一杯酒,敬了敬空空的竹林,自己干了。UC小说网_m.shukug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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