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道安点了点头。“石崇斗富,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开了个坏头,天下人都跟着学。贵戚攀比,百官效仿,奢靡之风从洛阳蔓延到整个天下。风气坏了人心就坏了。人心坏了朝廷就乱了。八王之乱,表面上是皇族争权,根子上是人心的贪念和奢念。石崇的执念,不是八王之乱的唯一原因,但它是最深的那根根须。根须不拔,树还会长。”
陆悬鱼问:“道安师父,八王之乱到底有多严重?”
道安放下筷子,双手合在膝上,目光越过窗外的竹林,像是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八王之乱,是皇室宗亲之间为争夺中央权力而爆发的内战。从惠帝元康元年起,至光熙元年止,前后持续十六年。战乱波及整个中原腹地,司、豫、冀、兖、雍数州皆被卷入,无数城镇化为废墟。”
陆悬鱼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十六年?”
“十六年。参战的核心人物有八位藩王——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长沙王司马乂、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东海王司马越。他们先后掌握朝政,又先后兵败被杀,几乎无一善终。”
道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这八位王侯,在短短十余年间互相残杀,每一轮权力更替都伴随着大规模的军事冲突。赵王司马伦篡位时,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三王起兵讨伐,双方在洛阳城郊展开决战。仅那两个月,死者便超过十万。”
谢道韫的脸色微微发白。“十万?”
“十万。”道安继续道,“后来河间王司马颙、成都王司马颖与长沙王司马乂三方在洛阳混战,张方率精兵七万自函谷关向洛阳推进,总兵力达二十余万。司马乂指挥洛阳守军数万人据城死守,激战三个多月,死亡八、九万人。洛阳城‘城中大饥’,百姓饿死无数。长沙王司马乂被俘后,被活活烧死,尸体抛入洛水,‘群臣观者莫不流涕’。”
他闭上眼睛,念珠在指间转了一圈。
“八王之乱十六年间,军民死亡数十万,‘流尸满河,白骨蔽野’。司马颙的部将张方在撤离洛阳时,强行掠走城中一万多奴婢。途中缺粮,便将这些奴婢杀害,与牛马肉一起充当军粮。昔日繁华的洛阳城,在战火中几度易手,宫室被焚,陵墓被掘,百姓流离失所。”
陆悬鱼的手停在桌上。
道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八王之乱的破坏,不止是死了多少人。八位藩王为了击败对手,纷纷引匈奴、鲜卑、羯、氐、羌等胡人军队入中原助战。这些胡人军队在战争中学会了中原的虚实,摸清了晋军的底细。八王拼得两败俱伤,胡人却壮大了起来。永嘉之乱,刘曜、石勒攻破洛阳,掳走怀帝,前朝就此灭亡。此后中原陷入长达近三百年的分裂战乱。这笔账,根子在八王之乱。八王之乱的根子,在奢靡。奢靡的根子,在石崇。石崇的执念不散,天下就不得安宁。”
禅房里安静了很久。云团趴在桌子底下,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竹叶在风里沙沙响,像是在替那些死去的人叹息。
陆悬鱼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汤是凉的,入口清甜,但他的喉咙是苦的。
“那股气现在在哪里?”
“在金谷园地底下。三界之外的一个缝隙里。不在天界,不在地府,不在人间。它在三界之间,卡住了,出不去了。它出不去,是因为有人封住了它。”
“谁封的?”
道安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也许是天道,也许是上古的神,也许是石崇自己。他死了,但他的执念把自己关在了那里。他不想出来,别人也进不去。只有一样东西能打开那个结界。”
“什么?”
“貔貅。貔貅能自由穿梭三界,也能进入三界之
-->>(第2/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