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都很厚,书脊上写着不同的名字——《太平洞极经》《正一法文》《老子想尔注》。靠墙的角落里,点着一炉檀香,香烟袅袅,在空气中飘散。
正一堂的墙壁上,刻着历代高道赞颂此间的诗句。左壁刻着一首五律,笔迹苍劲,墨色沉着:
“玉京三十重,此处最清虚。鹤驾朝金阙,云章隐石渠。松高栖白鹤,井净养丹鱼。欲问正一法,惟将此意摅。”
右壁刻着一首七绝,笔法飘逸,行云流水:
“龙虎山前气已清,正一坛边月更明。老君亲授盟威法,留与人间度有情。”
太白金星在殿中站定,向张陵拱手行礼。
张陵坐在石椅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灰色的丝绦,头上戴着莲花冠。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帛书上写字。他看见太白金星进来,放下笔,抬起头。
“太白,你怎么来了?天枢院没事做了?”
太白金星拱手行礼。“张公,有事。有大事。”
“什么大事?”
“一个凡人。”
张陵靠在椅背上,看着太白金星。“凡人?凡人是人间的事,你天枢院管不了?”
“管不了。”
张陵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管不了,就来找我?我能管?”
“张公能管。张公分管三界秩序,陆悬鱼这个人,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他做的事情,已经影响了三界的秩序。我需要张公的授权。”
张陵看着他,目光很平静。“说说,他做了什么。”
太白金星把陆悬鱼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觉醒财神之力、杀厉渊、杀钱通、助慕容冲平叛、帮阮籍解开执念、在洛阳查奢侈之风、会稽王赐他为文化特使、进入金谷园地下世界与石崇的执念对峙。说到幻梦之局和黑衣刺客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张公,还有两件事。第一件,天枢院曾安排三位高阶修士,以仙法在梦境中截杀陆悬鱼。结果,三人全部魂飞魄散。陆悬鱼在梦中化出一枚铜钱为帮手,他的貔貅也进入梦境助战。第二件,天枢院曾派遣三名黑衣刺客,趁夜色潜入陆悬鱼住处行刺。那三人皆是天枢院培养多年的暗杀高手,结果连陆悬鱼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貔貅和陆悬鱼联手反制,当场灰飞烟灭,连尸体都没留下。”
张陵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幻梦之局?那是天枢院的仙法,专门用来在梦境中缉拿逃犯的。三个高阶修士,带着仙剑入梦,打不过一个凡人。还有黑衣刺客,也是天枢院的精锐?结果也灰飞烟灭了?”
“打不过。灰飞烟灭。”
张陵沉默了一会儿。“倒是新鲜。三千年了,没遇到过这样的变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太白金星。窗外的云海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云层很厚,一层一层的,像一本翻开的书。
“你是来请我帮忙的?”
“是。”
“帮什么?”
“授权。授权天枢院对陆悬鱼进行调查和处理。他做的事,已经超出了人间的范畴,触动了三界的秩序。按照天界律法,天枢院有权干涉。但干涉需要张公的审批。”
张陵转过身来,看着太白金星。“太白,你知道我为什么分管秩序吗?”
“知道。张公在人间时创立天师道,正一盟威之教,以道法济世安民。成仙后,天庭请张公掌管三界秩序,因为张公懂。”
张陵点了点头。“秩序不是规矩。规矩是人定的,秩序是天生的。规矩可以改,秩序改不了。三界运行的秩序,是从开天辟地就定下来的。清气升为天,浊气沉为地,煞气游为幽州。神人鬼各安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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