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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一零五章 地藏召唤
王笑了笑。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留下一圈涟漪。“不必说话。贫僧今日唤你来,是有一事相告。跟我来。”

    锡杖点地,叮。雾又散了一些,路变宽了,宽到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地藏王转身,沿着路往前走。陆悬鱼的脚忽然能动了,他跟着地藏王,一步,两步,三步。两个人走在灰雾中,一个穿袈裟,一个穿短褐,一前一后,像两个赶路的旅人。

    他们走了很久。陆悬鱼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永远是灰色的雾,永远是一样的路,一样的光。他不敢问,也不想问。地藏王走在他前面,锡杖点地的声音为他引路,叮,叮,叮,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地藏王忽然停了下来。

    锡杖点在地上,叮——这一次,声音很长,很长,长到像钟声。雾气向两边退去,退得很远很远,露出了一片空旷的原野。原野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地。远处有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山上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石头。石头上长着青苔,青苔是黑色的,像烧焦了的炭。山的半腰上有一座古寺。寺不大,只有一座殿、一座塔、几间厢房。墙是青砖的,砖缝里长满了野草,瓦是黑色的,有的已经碎了,露出里面的椽子。寺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已经模糊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地藏王指着那座古寺,说:“第四届财神慧明,就在那里。”

    陆悬鱼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古寺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褪了色的画。他看不清细节,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气从寺里涌出来。那气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颜色,像灰,像黑,又像什么都没有。它从寺里涌出来,像泉水从地下涌出来,止不住,挡不了。它涌到空中,散在风里,散在雾里,散在陆悬鱼的心里。他心里一沉,像被人按了一下。

    “慧明何罪?”陆悬鱼问。

    地藏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座古寺,看了很久。久到雾气又聚拢来,把古寺遮住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见死不救。”地藏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心死神灭。”

    陆悬鱼挠了挠头。“不是,菩萨,您这话说得太玄了。见死不救我知道,心死神灭是啥意思?为什么见死不救?”

    地藏王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还是那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无奈。

    “他也救过,救了一城的人。然后那些人又死了,死在他面前,他无能为力。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救了。于是他把自己关在寺里,关了上百年。不见人,不说话,不念经。他只是坐着,坐着等死。但他的执念没死。执念还在寺里,还在他心里。”

    地藏王顿了顿,锡杖在地上敲了一下,叮。

    “他以为他不救,就不会再看见有人死。他错了。不救,死的人更多。他的执念像一堵墙,把他自己关在里面,也把别人挡在外面。墙里的人出不去,墙外的人进不来。他在墙里坐着,看着墙外的人一个个死去。他看见了,他的心便废了。”

    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您老人家半夜把我拽到这儿来,就是让我去拆墙?”

    地藏王没有否认。“你拆过阮籍的墙,拆过石崇的墙。你有这个本事。”

    “阮籍那是喝酒喝出来的,石崇那是斗富斗出来的。这位和尚,我连面都没见过,您让我怎么拆?”

    “见了就认识了。认识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能拆了。”

    陆悬鱼叹了口气。“得,您说了算。反正我也跑不了,您一个梦就把我拽来了,我要是不答应,您是不是天天晚上来找我?”

    地藏王嘴角微微上扬。“会。”

    陆悬鱼又叹了口气。“行吧。我去。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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