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像在跑了一段很长的路。等崔钰把第五张符纸烧成灰烬之后,云团忽然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毛发一根根竖起来,从脖子一直竖到尾巴根。
它低吼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警告性的低吼,是一种更深沉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像擂鼓,像闷雷。它的前腿微微弯曲,屁股撅起来,尾巴翘得笔直,然后猛地一跃,朝门板扑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云团撞在那堵看不见的墙上,像一只鸟撞上了玻璃窗,被弹了回来。它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摔在地上四脚朝天,砸起一片尘土。尘土呛得陆悬鱼咳嗽了两声,他蹲下去扶云团。云团已经自己翻过身来了,前腿撑在地上,后腿蹬了几下才站起来,站起来了又站不稳,前腿抖了一下,身体往前一倾,差点又摔倒。它的嘴角挂着一点口水,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撞的还是气的。
它呜咽了一声,声音很轻,像一个小孩子在撒娇,又像一个人在忍着疼。它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前腿——刚才撞上结界的时候,它是前腿先着地的,左前腿的关节处肿了一块,鼓鼓的像塞了一个核桃。它舔了两下,抬起头看着那扇门,眼睛里有一种不服气的光。
陆悬鱼把云团拉到身边,用手摸了摸它肿起来的腿,云团抖了一下,但没有躲。他轻轻揉了几下,云团的身体慢慢放松了,嘴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是在说:没事,不疼。
等云团平静下来,陆悬鱼重新走到门前。这一次他没有用手推,而是闭上眼睛将右手掌心对着门板,五指微微张开,像要握住什么东西。
他催动文财之气。财神之气在他体内流转,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上行,到胸口,到喉咙,到肩膀,到手臂,最后汇聚到掌心。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那股气太强了,强到他的身体还没完全适应。
气从他的掌心涌出去,涌向那扇门。他感觉到了——门板后面有一堵墙,是气凝成的。那堵墙很厚,厚得像一座山,他根本摸不到它的边界在哪里,只知道它在,知道它很厚,厚到让人绝望。他把气往墙里探,想找到一个缝隙,一个缺口,哪怕只是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裂缝也行。但没有。那堵墙是完整的,是浑然一体的没有裂缝,没有缺口,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他的气像水泼在石壁上,流不进去,也渗不进去,只能顺着墙往下淌,淌到地上,渗进土里,消失了。
他加大了几分力度,气更浓了,掌心更热了,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但墙还是那堵墙,不动不摇,不给他留一丝余地。他坚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额头上沁出了汗,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嘴角,咸的。他的手臂开始发酸,从肩膀一直酸到指尖,像是举了一整天的重物。他收了气,睁开眼睛把手放下来。
崔钰站在旁边,看着门板,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眉头比刚才皱得更紧了,眉心挤出了一个竖着的“川”字。他没有说“这结界我破不了”,陆悬鱼也没问,因为不需要问,两个人都知道——这结界不是用蛮力能破的,也不是用法术能破的,它用的是一种更高明的东西。
沉默了很长时间。山风吹过,松涛一阵一阵的像海浪拍打着礁石。远处有鸟叫,叫一声,停一下,再叫一声,声音很孤单,像在找一个找不到的同伴。云团趴在地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耳朵却一直竖着。
崔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此乃至诚结界。”
“至诚结界?”陆悬鱼转过头看他。
崔钰的目光落在门板上,像是在跟门板说话。“慧明是自己把自己关进去的。他不想出来,也不想让别人进去。这结界不是别人设的,是他自己设的。用的不是法力,是他的悔,他的愧,他的罪。这些东西比他本人更坚固,他本人都已经动摇了,但这些悔、这些愧、这些罪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