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没有声音,像鬼一样飘到桌前,拱手行礼。
“主公说得对。策反是第一步,但不是最后一步。”
王导看了他一眼。“说。”
门客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的像用指甲刮瓷器。“禁军将领可用,但不可靠。他们今天收你的钱,明天可能收别人的钱。靠不住。真正能靠得住的,是粮草。”
“粮草?”崔清玄皱眉。
“对,粮草。”门客的手指在名单上点了一下,“邺城的粮草,大部分存在西城粮仓。西城粮仓归户部管,户部尚书刘文远是王公的人。只要刘文远把粮仓的锁换了,把守仓的兵换了,慕容冲就拿不到一粒粮食。没有粮食,城外的石虎就进不了城;没有粮食,城内的禁军就造不了反。到时候,慕容冲就是一个坐在空屋子里的皇帝,说什么都没人听,做什么都没人帮。”
王导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手指又敲了起来,嗒,嗒,嗒,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门客继续说:“策反禁军将领,断其粮草,双管齐下。慕容冲被困在宫里,石虎被困在城外,陆悬鱼被困在幽州。三管齐下,邺城就是我们的了。”
王导的手指停了。他看着门客,看了几息,然后转向崔清玄。
“你都听见了?”
崔清玄点头。“听见了。”
“你觉得呢?”
崔清玄沉默了片刻。他在想,想自己这几个月吃的苦,受的罪,丢的脸。他的手下死的死,散的散,逃的逃。他的崔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这一切都是因为慕容冲,因为陆悬鱼,因为石虎。他恨他们,恨不得生啖其肉,恨不得寝皮食骨。
“我同意。”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狠劲儿,“策反禁军,断其粮草。等慕容冲成了孤家寡人,再动手不迟。”
王导从桌上拿起另一卷文书,递给崔清玄。文书比刚才那卷更厚,封皮上写着“太原王氏”四个字,金粉写的字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太原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王导说,“王家在太原的旧部,有三股力量。一股是私兵,三千人,驻扎在太原城北的军营里。一股是粮商,掌握了太原到邺城的粮食通道。一股是官员,太原郡守、太原县令、太原都尉都是王家的人。你拿着这份文书去太原,找这些人,告诉他们——该动的时候,动了。”
崔清玄接过文书翻了几页。上面写着名字、官职、兵力、粮草数量、武器配备,密密麻麻的像一本账册。他合上文书的封皮塞进袖子里。
“洛阳那边呢?”他问。
“洛阳那边,我已经派人去办了。”王导说,“王家的绸缎庄、谢家的茶庄、卢家的书肆、郑家的铁坊,都会配合。陆悬鱼在洛阳的生意就那几间铺子,进货出货都要经过阀门的手。只要阀门把通道一卡,他的货就进不来,也出不去。没有生意他就没有银子。没有银子他就养不起白清、崔钰、沈茯苓。养不起他们,他的铺子就得关。铺子关了,他就得回邺城。他回了邺城,正好撞上我们的网。”
门客在旁边补充道:“洛阳的阀门分号虽然不敢明着跟陆悬鱼作对,但暗中使绊子还是可以的。比如,他的货到了码头,装卸工迟一两天再搬;到了仓库,仓管员说满了,等几天再来;到了关卡,检查员说手续不全,回去补。一拖就是十天半个月,他耗不起。耗不起,就得认输。”
王导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在笑,但笑容很短,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
“陆悬鱼以为他赢了。他以为他打败了崔家,打败了王家,打败了阀门。他以为他的新商法能推行下去,以为他的平安小押能开到洛阳去,以为他的文化特使能当得稳。他错了。他只是一个开当铺的,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商人。他不知道阀门的力量有多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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