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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一二二章 无面情报
移到城门,从城门移到街道,从街道移到王府。

    王府的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排士兵,穿着崭新的盔甲,甲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士兵们站得笔直,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像是在防备什么人冲进去,又像是在防备什么人逃出来。院子里停着几顶轿子,轿帘垂着,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轿夫蹲在墙根下,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尊尊泥塑。正堂的门也关着,门缝里透出灯光,灯是白炽炽的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很大的灯,又像是在里面生了一炉很旺的火。

    镜面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水镜的外面敲了一锤子。涟漪从镜面的边缘向中心涌去,一圈一圈的,把画面搅得扭曲变形,像一幅被水浸湿了的画。涟漪退了,画面重新稳定下来。

    画面切到了慕容冲的寝殿。

    慕容冲坐在龙椅上,穿着龙袍,戴着冕旒,冕旒的玉珠垂下来,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握拳又握不紧。他的眼睛是红的,布满了血丝。他面前的御案上摊着几份文书,文书上的字迹潦草,像是被风吹乱的。

    镜面又晃动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差点翻了个个儿。无面伸出手,手掌悬在镜面上方,轻轻一按,镜面稳住了,涟漪退去,画面重新变得清晰。

    画面再次切换,这一次是城东大营。营帐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帐篷的帆布在风中鼓胀着,像一只只喘着粗气的巨兽的肚皮。营门紧闭,门口的士兵穿着破旧的皮甲,甲片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像一个个打了败仗的逃兵。他们的脸是黑的,眼眶深陷,嘴唇干裂,手里握着的刀在抖,不是害怕,是饿的,饿得连刀都握不稳。

    石虎站在营门口,穿着黑色的铁甲,甲片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的左臂上绑着绷带,绷带是白色的,但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干了的血痂硬邦邦地贴在绷带上,像一层厚厚的壳。他的左腿也瘸了,走路的时候一拖一拖的,像拖着一条灌了铅的腿。但他的腰挺得笔直,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盯着邺城的方向,盯得死死的,盯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镜面慢慢暗了下来,像一个人眨了一下眼睛,闭了一下又睁开了。画面消失了,镜面恢复了平静,黑色的,光滑的,像一面什么也没有照过的镜子,干干净净的,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无面收回了手,把手指缩回宽大的袖子里。

    “王导老儿,自寻死路。”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幽殿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扔进深井里,咚的一声,然后就没音了。

    他在冷笑。隔着一层面具,看不见他的笑,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这道弧线透过面具渗透出来,无面的面具是鬼面狰狞可怖,狰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比不笑更让人害怕。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不是高兴,不是得意,不是嘲讽,是一种很淡的、像是看见了一个不自量力的人在做一件注定要失败的事,知道结局是什么,所以笑了。

    他抬起右手拍了拍石案,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殿中,那声音像有人在敲木鱼,笃,笃,笃。

    偏殿的暗影动了。

    暗影里没有灯,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团比黑暗更黑的黑色,在那里蹲着、缩着、蜷着,像一只受了惊的猫。暗影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里飘出来一团灰影,灰影慢慢的,慢慢的,像是被风吹过来的,又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它飘到殿中央,停下来,在离石案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那是一个鬼卒,灰色透明的身体像一块薄冰,光从他的身体里透过来,把他身后的墙壁映得朦朦胧胧的。他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只有两只眼睛是亮的,绿莹莹的,像两团鬼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的身体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脚不沾地飘在半空中,离地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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