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哗啦哗啦响。他的腿也戴着镣铐,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但他咬着牙,一步步走到帐中央。
押送他的两个侍卫按着他的肩膀,想让他跪下。他甩了甩肩膀,没有甩开,又甩了甩,还是没有甩开。猛地身体往下沉,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的手撑着地面,又站了起来,身体在发抖,腿在打颤,但他咬着牙瞪着慕容冲。“我不跪!我崔清玄,崔家少主,生是崔家的人,死是崔家的鬼。我不跪任何人!”
侍卫又要按他,陆悬鱼摆了摆手。“放开他。”
侍卫松了手退到一边。崔清玄站在那里,昂着头看着慕容冲。
陆悬鱼站起来,走到崔清玄面前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血丝。陆悬鱼的眼睛里没有血丝,干净得像两口没有水的枯井。“崔清玄,你为何执迷不悟?”
崔清玄冷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刀在石头上划了一下。“成王败寇。你赢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输了,我说什么都是错的。有什么好说的?”陆悬鱼看着他没有说话。崔清玄的笑收了,嘴角往下撇着,撇出一道弧线,像一把弯刀。“陆悬鱼,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救了慕容冲,就赢了?你以为你杀了王导的兵,就赢了?你以为你破了我的长枪,就赢了?你赢了,但你没有赢我。我不服,我不认,我不投降。”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拉满了的风箱。“我不服!”
慕容冲站起来,走到崔清玄面前。他比崔清玄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捏着袍角,捏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崔清玄,你本是崔家的少主,你们崔家在大燕开国之初是何等风光。你太祖崔琰,文韬武略,辅佐太祖皇帝开疆拓土。你祖父崔宏,镇守幽州二十年,胡人不敢犯边。你父亲崔玄,虽然迂腐,但也是一个正直的人。你本可以继承他们的遗志,为国为民,成为大燕的栋梁。你却助纣为虐,跟着王导一起谋反。”。你恨我,恨陆悬鱼,恨石虎。你恨我们把你们崔家拉下了马。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崔家是怎么爬上来的?”
崔清玄的眼睛红了,红得像两团火,烧得周围的空气都发烫。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你问我崔家怎么爬上来的?我告诉你!崔家从大燕建国就开始攀附权贵,一路往上爬,爬了几十年,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我们崔家为大燕流过血,卖过命,死过人。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我们崔家出过兵,出过粮,出过银子。没有崔家,就没有大燕的今天!”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但更加尖锐。
“慕容家的江山,是怎么来的?你们慕容家的人,心里没有数吗?慕容廆当年是怎么上位的?他杀了自己的兄长慕容耐,夺了他的部众,才当上了鲜卑部落的首领。慕容皝又是怎么当上燕王的?他杀了自己的弟弟慕容昭,逼走了自己的哥哥慕容翰,打败了慕容仁,才坐稳了这个位置。你们慕容家,兄弟相残,父子相争,哪一个是干净的?”
慕容冲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他的脸色苍白,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他看着崔清玄,看了很久。他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崔清玄说的那些事,他都知道。那是他的家史,是他的祖宗们用鲜血写成的历史。他不能否认,也无从辩解。那是事实,残酷的事实。
陆悬鱼看着他的眼睛。“崔清玄,你说崔家毁于慕容之手,毁于世事。错了。崔家毁于你们自己。你们崔家这几十年,做了多少错事?崔琰虽为大燕开国功臣,可他晚年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排挤贤良,连皇帝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他以为崔家可以永远不倒,他错了。他死后不到十年,崔家就被人从朝堂上赶了下来。为什么?因为你们崔家只知争权夺利,不知为百姓做事。你们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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