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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罗天。三界之上,三十六重天之外,有一处没有名字的地方。天庭的仙籍里不曾记载它,天枢院的星图里无法标注它,连那些活了上万年的上古尊神,也仅仅是模糊地知道它的存在,却从未踏足过。它不在任何一重天的上方或下方,不在东西南北任何一个方位,甚至不在“空间”这个概念的范畴之内。
天界的仙人们习惯叫它“大罗天”,但这个称呼不过是一种无奈的妥协——总要有个名字来指称它,哪怕这个名字本身毫无意义。在更古老的典籍里,它被称作“虚无之境”,这个称呼反而更贴切一些,因为这里的确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也没有暗。没有声音,也没有寂静。没有冷暖,没有软硬,没有远近,没有上下。甚至连“没有”这个词本身,在这里也不完全成立——因为“没有”的前提是“有”的缺失,而在这里,连“有”的可能性都不曾存在过。如果把人间比作一张被画满了山川河流、城池村落的白纸,把天界比作一张被描上了金阶玉阙、琼楼玉宇的锦缎,那么大罗天就是白纸和锦缎诞生之前的那片空白——不是空白本身,而是空白尚未成为空白的那个状态。
在这里,时间和空间还没有分开,因果和规律还没有建立,一切可以被语言描述的东西都还没有发生。凡人的意识根本无法抵达这里,天仙的神识也无法穿透这里,就连金仙级别的尊神,也只能在入定最深最深的时刻,隐约感受到一丝来自此处的注视——那注视无声无息,无形无状,却无处不在,像是整片天地本身就是一只睁着的眼睛。
大罗天永远不变。人间沧海桑田,幽州轮回流转,天界星辰起落,唯有大罗天,从三界初分的那一刻直到此刻,始终如一。它没有过去和未来,只有一个永恒的现在;它没有这里和那里,只有一个无所不包的全部。任何存在之物都无法在此处停留,因为“停留”本身就是一种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唯有那道目光——那道被极少数知道它存在的尊神们称为“天道监察者”的目光——能够在这里栖息,因为它本身就是虚无的一部分,或者说,虚无本身就是它的身体。
此刻,那道目光正在缓缓睁开。不是睁开眼皮的那种睁开——天道监察者没有眼皮,没有眼睛,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器官”的东西。它的“睁眼”更像是整片虚无在某一瞬间忽然有了焦点,有了方向,有了一种从无差别的恒定中析出的、极细微的倾向性。如果一定要用人类的语言来描述这个瞬间,那就是:整个大罗天忽然从“空”变成了“观”。它开始看了。
目光从虚无之境中缓缓降下,穿过那道没有厚度的边界,进入了大罗天之外的第一重存在——三界的穹顶。它首先触摸到的是天界第三十六重天的边缘,那里是清气最浓最纯的所在,没有任何仙神居住,只有大片大片由纯粹的清光凝聚而成的云海。
云海在目光穿透的瞬间微微翻涌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水面被一粒看不见的石子击出了一圈涟漪。那涟漪极细微,三十六重天的任何一位仙神都无法察觉——也许只有三清级别的尊神能在那一刻停顿一下,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望一眼上方,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目光继续向下,穿过三十五重天、三十四重天、三十三重天。它经过的地方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影的扰动。
天界的仙人们照常做着自己的事——兜率宫里,太上老君正在开炉炼丹,炉火映得他须发皆红,丹房里弥漫着九转金丹特有的异香;瑶池畔,西王母正在临水梳妆,侍女们捧着玉盘在旁侍立,盘中盛着新摘下来的蟠桃;玄坛殿里,赵公明站在演武台上,手中铁鞭挥得虎虎生风,每一鞭都震得周围的黑金战旗猎猎作响;天枢院里,文曲星君正在批阅人间呈上来的功过簿,毛笔在竹简上留下工整端严的楷书;禄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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