晷,晷面由整块墨玉雕成,晷针是一根通体透亮的水晶柱,水晶柱投射在晷面上的影子缓缓移动,指示着天界的时刻。
日晷旁边站着一个仙童,约莫十二三岁模样,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头扎双髻,面容清秀,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根仙草杆子逗弄着停在日晷边缘的一只小仙鹤。
陆悬鱼走上前去,朝仙童拱手行了一礼。仙童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大约是见惯了各路散仙、神使、接引僧来来往往,对一个半透明金色魂魄模样的访客并不感到惊讶,只是放下手中的仙草杆子,回了一礼。
陆悬鱼开口问道:“敢问仙童,天枢院在何处?”他的声音在天界的清气和瑞气中显得有些飘忽,但咬字仍然清晰,每一个字都穿透了清气的阻隔准确地传到了仙童耳朵里。
仙童伸手指向头顶那片层层叠叠悬浮在虚空中的天界大陆,用清脆的童音答道:“天枢院在第十八重天。你从这里往上走,穿过第一重天到第十七重天的飞升通道,每一重天都有飞升台和升天台,飞升台上方有通往下一重天的清光云梯。你跟着云梯一层层往上走便是。每重天的景象都不一样,很好认的——第一重天是接引新人的地方,第二重天是仙市,第三重天是天兵营,第四重天是灵兽苑……越往上越清净,到了第十七重天就没什么人了,第十八重天就是天枢院的地盘。”
仙童说完又举起仙草杆子逗小仙鹤去了。陆悬鱼谢过仙童,默记下路径——第一重天往上,层层飞升,每重天都有云梯相连,第十八重天就是天枢院,典籍库在正殿之东。他深吸一口气,运起腾云之法,淡金色的灵魂从广场上缓缓升起,越过日晷和水晶晷针,越过广场边缘那几棵开满金色花朵的琼树,向着第二重天的方向飞去。
从第一重天升到第二重天时,他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清光结界。那层结界像是一道水平铺展的透明薄膜,穿过时能感觉到一阵极轻微的阻力,阻力过后便是豁然开朗的新景象。
第二重天的仙市热闹非凡——宽阔的云街上,仙人们摆开了无数摊位,有的在卖丹药,有的在卖法宝,有的在卖灵兽蛋,有的在卖天界特产的金丝蜜饯和琼浆玉液。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灵兽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在云街上空回荡。他无暇细逛,只是匆匆掠过仙市上空,找到了通往第三重天的飞升台,继续向上。
第三重天是天兵营所在。巨大的演武场上,成千上万的天兵正在操练阵法,金甲在清光下反射出铺天盖地的光芒,喊杀声整齐划一,震得周围的云层都在微微发颤。第四重天是灵兽苑,苑中豢养着各式各样的灵兽——有长着翅膀的白虎,有通体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麒麟,有浑身覆盖着冰晶鳞片的蛟龙,还有一群在云池中嬉戏的五彩凤凰。云团如果在,大概会很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他一层一层地往上飞。每一重天的景象都截然不同,绝不重复,却又都笼罩在天界特有的那种庄严而永恒的清光之中。第五重天是丹房聚集的区域,到处弥漫着丹药的异香,炉火从无数丹房的烟囱里冒出来,在清光中染出各种奇异的颜色。
第六重天是仙乐司,丝竹管弦之声从悬浮在云中的乐台上飘下来,缠缠绵绵地缭绕在飞升通道两侧。第七重天是织造司,无数七彩的云锦从天机织机上倾泻而下,像是一道道凝固了的彩虹挂在虚空中……
越往上走,人和建筑便越少,空气也越清净,清净得能听见自己灵体中财神之气流转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嗡嗡声。到了第十三重天以上,天界的氛围便从繁华热闹渐渐转为庄严肃穆,云街上的摊位和演武场上的天兵都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清光森林和悬浮在虚空中的古老殿阁,那些殿阁不知建成了多少万年,每一块砖石都沉淀着岁月的痕迹。
到了第十六重天和第十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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