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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一六六章 规则迷宫
里,从厉渊的贪婪、钱通的索贿、阮籍的逃避、石崇的奢靡、慧明的自囚、项武的好战里,一个接一个地亲眼见证、亲手验证出来的。

    厉渊用阴德通胀扭曲了幽州的财富规则,那不是天道,是他自己的贪欲;钱通用轮回之贿扭曲了轮回的善恶标准,那不是天道,是他自己的索贿;石崇用斗富奢靡助长了八王之乱,那不是天道,是他自己的虚荣;孔固用礼法囚笼禁锢了文明进步,那也不是天道——那是孔固自己的恐惧。

    恐惧变化,恐惧变通,恐惧那个自己守了三千年从未敢面对的事实——礼法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三千年前和孔固一样的儒者们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的。写规则的是人,那改规则的,当然也应该是人。

    陆悬鱼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极亮极纯的金色光芒。

    这一次,指尖的金光不再锋利如刀——面对这面千条万条规则堆叠而成的墙壁,单靠点金指的指力是不够的,靠财富守恒的逻辑推演也不够,靠金缕诀的变通应对也不够。

    他需要一种更根本的力量——权变之心。这个词是他在来天界之前,谢道蕴在永宁坊老槐树下和他谈新商法时反复提到的。谢道蕴说,商法改革最难的不是制定新规矩,而是废除旧规矩。每一条旧规矩的背后都有得利者,都有习惯于旧规矩的人,都有把旧规矩当成天经地义的人。

    要破旧立新,光靠讲道理是不够的,必须有权变——该坚持的时候坚持,该妥协的时候妥协,该绕道的时候绕道,该硬碰的时候硬碰。权变不是放弃原则,而是用最灵活的手段达成最坚定的目标。

    他将这股蕴含了六场猎杀历练、谢道蕴商法智慧、自身从一个小商贩成长,到敢于挑战三界不公的财神代理人的全部阅历和感悟,一股脑儿全部灌入了指尖那点金光之中。然后他抬起手,用指尖在那面由千条万条规则堆砌而成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字——“活”。

    这个字是他自己创的,不是大篆,不是小篆,不是任何标准书体。左边是一个“水”的偏旁,右边是一个“舌”字,取意“水无定形,舌无定声”。

    水没有固定的形状,装在杯子里就是杯子的形状,装在碗里就是碗的形状;舌头没有固定的声音,遇到不同的人就说不同的话,遇到不同的事就讲不同的理。

    礼法也应当是水,应当是舌头,应当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随着人心的迁移而迁移。僵化的规则只会成为枷锁,而活的规则才能成为真正让人信服的秩序。

    那个字落在墙壁上的瞬间,整面墙壁上所有的律条同时停止了念诵。成千上万条规则在同一瞬间陷入沉默,那种沉默比任何轰鸣都更加震撼,像是一座永不停歇的巨钟忽然被人掐住了钟摆。

    然后,墙壁上那些堆叠了三千年的礼法文字,从最底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往内收缩,不是被外力摧毁的,而是从内部自行瓦解的——它们被这面墙上唯一的那个字所代表的全新逻辑击穿了核心。规则应当服务于人,而不是反过来让人受困于规则。

    墙壁轰然倒塌。不是碎成粉末,不是散成青烟,而是整面墙连同墙上的千条万条规则一起消散于无形,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墙壁倒塌之后,面前出现了一条笔直的、没有任何岔路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一扇散发着柔和淡金色光芒的门。那就是迷宫的出口。

    陆悬鱼迈步向前,穿过通道,推开那扇门,重新站在了典籍库最深处那片圆形空地的中央。

    孔固依旧站在那里,保持着负手而立的姿势。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准备继续加固规则的动作,但手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僵在了半空中。

    那双锋利的眼睛深处,那道针尖大的金色光芒跳动得极其剧烈,他的嘴角也似乎抽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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