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上的每一笔交易吗?”
“布价降了两成,织布的人赚不到钱了,明年谁还种桑养蚕?他们不是在推行新政,他们是在帮我把阀门的人重新埋回邺城的每一寸地里。”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着长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地图上邺城的位置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移到柔然方向,在雁门关以北那几道粗壮的朱砂箭头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柔然人现在到哪里了?”他问。
“已至阴山以南。郁久闾贺兰的游骑前锋距雁门关已不足五百里,按当前行军速度,预计六月中旬可抵雁门关下。”温峻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密报展开,“可汗派使臣回信,说他已集结各部铁骑两万八千,等待我们的信号。信中说——”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信中说,王公若是真心合作,请将雁门关守军的换防规律和粮草屯驻位置一并告知。”
王导冷笑一声。郁久闾贺兰不是傻子,不会仅凭一封书信和几句承诺就把全部身家押上。他要情报,要布防,要粮草,要真金白银的诚意。而王导手里恰好有这些东西——雁门关守军里有他当年安插的旧部,虽然王导失势后这些旧部大多被清洗或调离了关键岗位,但还有几个低层校尉留了下来,他们接触不到核心军机,却能看到换防的规律、粮草的车队、巡逻的路线。
这些信息对于一个拥有两万八千铁骑的草原可汗来说,已经足够制定攻城计划了。
“把雁门关换防规律给他。但不要一次性全给,分三次给——第一次给巡逻路线,第二次给换防时辰,第三次给粮草屯驻位置。每一次给情报之前,都让郁久闾贺兰先拿诚意来换——马匹,兵器,或者真金白银。柔然人贪,但要让他们贪得有规矩。”
王导说完又补充道,“另外,送情报的人走阴山古道,别走官道。现在雁门关的哨卡比以前密了,周浚那个寒门书生别看不起眼,心眼多得很,他在雁门关以南布了好几道暗哨,专门盯着过关的商队。我们的信使不能扮成商队,要扮成流民,混在从柔然逃回来的汉人难民里过关。”
温峻将命令一一记下,然后又翻开另一份文书。“郑氏和卢氏方面,最新回信已到。”
荥阳郑氏的密使是在三天前抵达太原的。来人不是郑氏家主郑浑本人,而是郑浑的嫡长子郑伯源,四十来岁,身形魁梧,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行装,扮作贩运草药的商贩,带着两个随从,从荥阳一路骑马北上,沿途避开所有官道哨卡,花了将近半个月才到达太原。
王导在别院正厅接见了他,没有在密室——密室是留给王氏自家人和绝对可靠的盟友的,郑氏虽然已经答应了合作,但在正式举事之前,王导不会让任何一个外姓人进入王家别院的地下密室。
郑伯源带来了郑浑的亲笔信。信写得很谨慎,措辞滴水不漏,大意是荥阳郑氏愿意出兵三千协助王公收复邺城,但这三千兵马不会直接进入太原,而是驻扎在荥阳以北的黄河北岸渡口待命,一旦柔然人攻破雁门关、石虎的镇北营被调往北方防线,郑氏的三千兵马就会北上,与王公的太原兵合击邺城。
信中还委婉地提出了几个条件——事成之后,荥阳郑氏在荥阳郡的铁矿和盐场所有权必须得到朝廷的重新确认,郑氏家主郑浑应受封荥阳侯,郑氏在朝廷六部中应至少获得两个侍郎以上的职位。
王导看完信之后当场就答应了。不是因为这些条件合理,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在事成之后兑现这些条件。柔然人一旦入关,郑氏的三千兵马就会被他编入攻邺的先锋部队,放在最前面挡石虎的骑兵。三千人,挡得住石虎的镇北营一个时辰,就算郑氏对得起他王导了。至于铁矿、盐场、荥阳侯——等邺城拿下来,这些许诺不过是一纸空文。郑氏要是敢来讨,就让他们来,他有的是办法让郑氏闭嘴。
范阳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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