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比干的玉符、老儒的日记、石崇案卷的誊本、阮籍的酒葫芦一同放在贴身的内袋里,每一件都带着自己独特的质感。
他将竹简从怀中取出,在手里轻轻摩挲了一下。竹简上的盟约文字在密室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孔固的财神印记在竹简左半片上隐隐发光,和他自己的印记互相辉映。
他起身推开密室铁门,沿着狭窄的台阶回到书房。
书房里的石榴树影子已经在窗棂上变换了无数次角度——从他灵魂出窍到如今归窍,人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书桌上依旧摊着他临行前压在白玉镇纸下的那张便条,便条上的字迹已经被风吹得微微卷起了边角。
书架上阮籍的酒葫芦、石崇的玉算盘、慧明的竹杖、项武的长刀依旧静静地并排放在那里,在午后透过窗棂洒进来的阳光里各自泛着不同质地的光泽。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灵魂出窍三日,肉身虽然被沈茯苓用参汤灌着维持了基本的气血运行,但终究比不上灵魂在体内时那般自如。他花了一炷香的功夫在书房里走了几圈,又运了两遍财神之气,将肉身僵滞的经脉全部疏通了一遍。
走完几圈之后,他觉体内的文财五阶已经完全稳固——通神之境赋予他的感知力比灵魂出窍之前更加敏锐,他甚至不需要集中精神,就能自然而然地感知到永宁坊方圆百丈之内每一个人的气运流动。
他能感知到书房外院里崔钰正在蒲团上打坐,能感知到厨房里沈茯苓正在烧水沏茶,能感知到巷口王婆正坐在竹椅上择菜。这些感知不需要他刻意去“看”,它们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流进他的识海,成为他对这个世界认知的一部分。
谢道蕴来得很快。她显然是得了沈茯苓派人送去的消息便立刻赶来了——她进书房时发髻微微有些松散,鬓角有几缕碎发被风吹到了脸侧,显然走得很急。她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交领长裙,袖口处有好几道墨渍,那是抄写新商法草案时不小心沾上去的,洗了好几次都没能完全洗掉。
她一进门便快步走到陆悬鱼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面色也还算红润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
“天界之行如何?”谢道蕴接过沈茯苓递来的茶碗,只是端在手里暖着手指,没有急着喝,目光始终落在陆悬鱼身上,语气一如既往地直接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和客套。
陆悬鱼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将天界之行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他从比干如何用云栖阁公务拖住太白金星讲起,讲到典籍库里孔固用礼法囚笼困住他的两轮交锋,讲到权变之辩中他用周公制礼、商鞅变法、汉高祖约法三章、汉宣帝霸王道杂之层层推进,讲到人间苦难的证据——老儒日记和石崇案卷——如何击穿了孔固最后的心理防线,讲到孔固伏案痛哭、最终同意以邺城为实验之地试行新商法三月,以天道为证、以民心为尺。
他说完之后将怀中那半片刻着孔固财神印记的竹简取出来,放在石桌上,让谢道蕴过目。
谢道蕴放下茶碗,拿起那片竹简,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竹简上孔固的财神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盟约文字刻得极深极有力,每一个字的笔划都一丝不苟。她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将竹简轻轻放回石桌上,用指尖在竹简边缘轻轻抚过,像是在抚摸一件极珍贵极脆弱的古物。
“以理服人,胜于刀兵。”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悬鱼兄在天界没有动用武力,而是用道理和证据让孔固自己决定走出典籍库、自己决定用自己的眼睛去验证礼法到底能不能安民。这样的悔改,不是被强迫的悔改,是自觉的悔改。其根扎得深,风吹不倒。”
她顿了顿,端起茶碗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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