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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一七八章 孔固履约
控诉,对慧明是以至诚叩门,对项武是以战止战。

    但核心都是这同一个问题:你可愿悔改?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猎杀堕落财神最本质的一步——不是消灭他们的魂魄,而是瓦解他们的执念,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放下那些曾经用来害人害己的力量,重新选择一条路。

    孔固沉默了许久。不是那种被问住了的沉默,而是一种在回答之前要将自己三千年的全部经历从头到尾梳理一遍、以确认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再有丝毫虚妄的沉默。

    云海在他脚下缓缓翻涌,星光在他白发上静静流淌。

    然后他长叹了一声,那声叹息很长很长,像是把三千年积压在胸腔里的全部固执和悔恨都通过这口气吐了出来。气息从干瘪的嘴唇间缓缓溢出,在云海上空飘散,被星光一照便化作无数极细微的金色粉尘,纷纷扬扬地落在脚下的云层里,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千年僵化,害人害己。”他说,声音嘶哑而低沉,但在嘶哑之下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通透,

    “老夫制礼,原为安民。然礼法僵化三千年,被石崇之辈拿去当成了杀人的刀,被崔氏王氏拿去当成了盘剥的盾,被老夫自己关在典籍库里抄了无数遍,却从未走出那扇门去亲眼看看人间变成了什么样。”

    “老夫不是不想安民,老夫是太相信自己写下的那些字了——相信到了闭目塞听的地步,相信到了把‘礼法’两个字当成天道的替身来膜拜,却忘了天道本身就是活的,是会随世而变的。可老夫改不了,因为若是改了,便等于否定了自己三千年的全部心血。于是只好更固执,抄更多的竹简,写更多的规矩,用更多的笔墨把心里那条裂缝糊上——可裂缝哪是糊得住的?”

    “你来了,用道理和事实把裂缝上的纸一层层撕开。老夫恨过你——在礼法囚笼里困住你时,每一笔都是恨。但你不退,不还手,只是站在那里,把证据摊在老夫面前,让老夫自己去面对。老夫没资格恨你。”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握了三千年毛笔,抄了无数遍“礼以别异法以禁非”。

    此刻,这双手正在发光——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缓缓溢出,先是极细的一缕一缕,像是被抽出来的丝线,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将他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其中。

    那是他的财神之力——第二届财神孔固的本源之力,三千年前受封时注入他体内的力量,和他一起经历了商周之变、经历了礼崩乐坏、经历了无数个朝代兴替,如今正在从他体内缓缓散去。

    金光的流动并不狂暴,也不痛苦,反而带着一种温和而庄重的节奏,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正在从他身体最深处流向天地之间,每一朵浪花都是他用三千年时间凝聚的执念和力量,如今这条河终于决堤了,不是因为外力炸开的,而是因为他自己终于放下了堵住堤坝的那块巨石。

    金光从他指尖、掌心、胸口、眉心同时涌出,化作无数道极细极亮的光丝,向四面八方飘散。光丝在空中缓缓游走,有的飘向脚下的云海,融入万里云涛之中;有的飘向头顶的星空,在银河里闪烁了一瞬便和无数星辰的光辉混为一体;还有几缕光丝飘向陆悬鱼,落在他肩头,随即融入他体内那层淡金色的财神之气里,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孔固的身影在金光的包裹下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从实体变成半透明,又从半透明变成只有一层极淡极薄的金色轮廓,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但他的面容始终安详,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微笑——那笑容不是解脱,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迟到了三千年的坦诚,一种终于愿意面对自己错误的坦然。

    “孔固愿散尽财神之力。”

    他的声音在金光的缭绕中变得很轻很轻,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透过层层云海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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