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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一七九章 五柳先生
地相信,避世才能全节,隐逸才是对抗黑暗世道的唯一办法。他在《桃花源记》里写了一个与世隔绝、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理想世界——那就是他的执念核心。”

    “他相信只要躲进桃源,世间的苦难就与他无关。他不是一个坏人,但他是一个选择闭上眼睛的好人——而闭上眼睛的好人,有时候比睁开眼睛的坏人更容易让这个世界变糟。”

    陆悬鱼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望向院外永宁坊的青砖院墙。

    墙头上几株狗尾草在午后的热风里轻轻摇曳,远处南市方向隐约传来商贩的吆喝声和牛车的轱辘声。

    七月的邺城正是最热闹的时节,从早到晚都有做不完的生意、算不完的账,每天都有新的商户签约,每天都有新的货物从江南运来。

    这座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而在庐山深处,有一个人在那里安静地喝了不知多少年的菊花酒,对外面这一切不闻不问。

    “如何寻他?”陆悬鱼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谢道蕴手中的地图。

    谢道蕴将地图在石桌上完全展开,用指尖从邺城的位置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向南,划过黄河、淮水、长江,最后停在庐山脚下那片用朱砂圈出来的区域。她的手指在圈内轻轻点了两下,指尖压在庐山深处的某个位置。

    “庐山深处,五柳峰下。陶潜的隐居地在庐山南麓,那一带山势险峻,竹林茂密,终年云雾缭绕,极少有人能进去,陶潜也极少出来。老儒日记提到,陶潜在庐山隐居期间,除了偶尔去山下酒肆买酒之外,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你要找到他,最好的办法不是硬闯——庐山太大,硬闯无异于大海捞针——而是循着酒香。”

    “酒香?”

    “陶潜爱酒,尤喜菊花酿。”

    谢道蕴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对一个老诗人的理解和同情,

    “他在《饮酒》二十首里反复写酒,写菊花,写南山。他可以在任何事上保持淡泊,唯独在酒上管不住自己。你若是带着好酒去庐山,他闻到酒香,说不定自己就从竹林里走出来了。”

    谢道蕴将地图重新折叠好,双手递给陆悬鱼。

    陆悬鱼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图上除了朱砂圈出的五柳峰之外,还用蝇头小楷标注了好几个可能的隐居点——有的在溪谷深处,有的在悬崖石洞旁,有的在竹林环绕的小山坡上,每一处标注都附了简短的推测依据,有的来自古籍记载,有的来自当地药农的目击传闻,有的则是对陶潜诗句中地理描写的反向考证。

    谢道蕴做事向来如此——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细节,不忽略任何一条有价值的线索,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摊在纸面上,让执行者在行动前对全局心中有数。

    “多谢姐姐。”陆悬鱼将地图仔细收入怀中,和那半片孔固的竹简盟约并排放在一起,然后抬起头来,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玩笑的轻松,“拜访这样一位隐士,是否需要带什么礼物?”

    谢道蕴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她很少笑,大多数时候只是微微弯一下嘴角便算是表达过情绪了,但此刻她是真的被陆悬鱼这句话逗笑了。她的笑声很轻很短,却让整间书房都跟着亮了几分。

    “悬鱼,你既是去请人家出山,又是在猎杀他的罪业,还想着送礼——也就只有你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了。”

    她收敛了笑意,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沉静的才女模样,但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消的莞尔,

    “带酒。菊花酿,越陈越好。陶潜嗜酒,你若是带着好酒上门,他大概不会把你当成索命的仇人,反倒可能先拉你坐下喝两杯。”

    陆悬鱼从谢府别院出来,直接回了永宁坊侯府。沈茯苓正在书房里对着账本打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着,左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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