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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二一二章 魂归太虚
符文之力的残符,早已被他的手指捏成了一团皱皱巴巴的纸球。

    他将那团残符缓缓放入袖中,双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低下。

    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极深极沉的悲伤,眼角的细纹比任何时候都更深更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用沉默守护着那个正在废墟堆上抱着断琴嚎啕大哭的年轻人。

    石虎跪在北门城墙的废墟上。他那柄跟着他打了无数场仗的狼牙棒搁在身边,棒头上的狼牙钉有好几颗被劫雷崩断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铁芯。

    他的双拳紧握,用力砸在焦黑的地面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砸得夯土碎石四处飞溅。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混着碎砖粉尘凝成暗红色的泥浆,染红了他拳下的那片焦土。

    他的头低低地垂着,肩膀剧烈地耸动了好几次,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压抑极低沉的呜咽——比干是为了救邺城死的,比干是为了救他们这些扛着长矛举着盾牌的凡人死的,而他石虎只能在城下挥舞狼牙棒连替比干挡一剑都做不到。

    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不能飞上天去替那个老神仙挡一剑,恨自己只能跪在这里用拳头砸地。

    他砸了十几拳之后终于停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不是不想哭,是他在流民营里蹲了那么多年早就忘了怎么哭。

    云团从陆悬鱼冲下城楼那一刻便一直跟在他身后。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趴在主人脚边的焦土上,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搁在主人的膝盖上。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极柔极漫长的呜咽,不是讨肉干时撒娇的呼噜,不是发现敌人时警惕的低吼,不是被关在门外时委屈的哀鸣,而是一种和比干胸口那颗心脏一样温暖、一样深沉、一样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的悲伤。

    它用鼻尖轻轻拱了拱主人紧抱在胸口的断琴边缘,金色的眼睛半阖着,眼角处有一丝极细极淡的湿润,只是被它蓬松的毛发遮住了,谁也看不见。

    它记得比干每次来侯府,都会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肉干递给它,记得比干在书房里和主人说话时它趴在门口竖着耳朵听,记得比干竹杖点在石板路上的笃笃声,和腰间那只旧酒葫芦晃荡时的叮咚声。现在这些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主人在哭,它便安安静静地趴在主人膝上,把脑袋靠得比任何时候都更轻更柔。

    第二天一早,慕容冲在太极殿偏殿里召集群臣。

    没有朝服,没有仪仗,殿中只摆了一张临时搬来的长桌和几把椅子。所有大臣都灰头土脸——

    有的是从城墙上直接下来的,身上还穿着沾了血污的软甲;有的是从家中废墟里爬出来的,官袍上全是泥灰和焦痕。但没有人迟到,没有人缺席。

    慕容冲坐在长桌首端,面前摊着一张被碎砖粉尘和劫雷余烬染得灰扑扑的邺城城防图,图上标注的四面城墙有七八处被朱笔圈了出来——那是被劫雷炸开的豁口。

    他用极简短的语句将重建工作分成了几个方面,每一方面都指定了负责人和完成时限。

    周浚负责全城赈灾和伤亡抚恤。他领命之后立刻带着户曹的人去了官仓,从存粮中紧急调拨了一批粟米和粗布,在北门废墟和南市空地上搭建了临时粥棚和伤兵救治所。粥棚从早到晚不间断地熬着稠稠的粟米粥,米香混着柴火的焦烟弥漫在整座邺城上空,和昨日那些劫雷的硝烟味搅在一起。

    伤兵救治所里,从城中征召来的郎中和药铺伙计们忙着给伤兵清洗伤口、敷药包扎,地上铺满了临时征用来的门板和草席,伤兵们躺在上面有的在**有的已经昏迷。几个白马寺的僧人穿梭其间,替伤兵们念经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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