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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二三五章 规则寻源
 张汤没有回答她,只是在判词中写了一句:“妇人经商,本已违礼;捐资助军,意在市恩。”她死在狱中,她的全部家产被没收充入财富诏狱公库,她本人魂魄至今无家可归。

    又闻数鬼魂哭诉,皆因莫须有罪名入狱。

    陆悬鱼沿着墙壁一路快步前行,一路听到更多压低了声音的哭诉——每一个声音都是一桩闻所未闻的奇冤。

    一个老人声音微弱断续,他说他姓苏名安,是陇西天水郡的贩马商人,祖上三代在祁连山下经营马场。张汤以“私运战马出境资敌”之罪将他下狱,但所谓的“出境”,不过是他在凉州境内将马匹从一处牧场转到另一处牧场,两地相隔不过百余里,从未靠近过边境线一步。

    张汤的判词中写道:“马者,军国之所用也。贩马近边,即视同资敌。”

    贩马近边即视同资敌——只要在靠近边境的地方贩马,便等同于向敌国输送军资。至于这马有没有真正出境,有没有被敌国获得,有没有任何证据——都不需要。

    苏安的全部马匹被充入军中,马场被查封,他自己被严刑拷打至死。他的妻儿至今不知他的下落,只在每年清明时,去陇西城外的乱葬岗烧些纸钱,却不知他的魂魄被囚禁于此。

    又一个声音沙哑低弱,他说他姓赵名广汉,是颍川郡的农具商人,专营铁制农具——锄头、犁铧、镰刀,数十年来卖给的全是颍川本地农户,账本上每一笔交易都有买主的名字和指印。

    张汤以“私铸铁器、扰乱铁政”之罪将他下狱,理由是律法规定铁器属朝廷专卖,所有铁制农具必须由官营铁场统一铸造统一销售,私铸铁器者依律抄家。

    但他卖的那些农具根本不是他私铸的——是他从官营铁场以批发价购入,再以零售价卖给农户,中间赚取的差价不过糊口而已。

    张汤却在判词中将“批发转零售”等同于“私铸铁器”,将合法批发来的官铸铁器认定为非法私铸品,将他这个零售商直接打成了私铸铁器犯。赵广汉的所有农具和全部家产被没收,本人死于狱中。

    又一个声音苍老干涩,他说他姓杜名延年,是南阳郡的药材商人,祖上三代经营药材。张汤以“贩运毒物、意图不轨”之罪将他下狱——所谓的“毒物”是他从西域进的一批乌头。

    乌头在中原用于治疗风湿痹痛已有数百年的历史,是极常见的中药材,张汤却在判词中将“乌头”定性为“毒物”,将“贩运药材”定性为“意图不轨”,将他这个人定性为潜在的谋反者。

    杜延年试图用医术和本草典籍来反驳,张汤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直接在判词中追加了一条:“以妖术惑众,罪加一等。”杜延年全部家产被没收,药材被销毁,他本人被严刑拷打至死。

    陆悬鱼将背靠在文字墙上,从怀中取出老儒日记,借着墙壁上暗红色的律法光芒,用炭笔在日记边缘的空白处飞快地记录。

    他发现这些案子和师丹案之间存在着一个共同的逻辑特征——张汤在对每一个商人定罪时,都使用了同一种手法:将一件完全合法的商业行为,通过重新定义关键词语的方式,使其“符合”某条罪名。

    贩马近边即视同资敌,批发转零售即视同私铸,常用药材即视同毒物——每一条罪名都不是建立在被告的实际行为之上,而是建立在张汤对“走私”“私铸”“毒物”这些词做了自己的重新定义之后,将被告强行塞入他重新定义过的罪名框架之中。

    同罪不同罚只是漏洞的表象,定义权被执法者个人完全操控,才是漏洞的根源。

    他继续往前走了几十步,又遇到了一道岔路口。这一次他的财神之气试探显示,无论走哪条岔路,规则能量的密度和逻辑链条的走向都惊人地相似——不是巧合,而是这两条岔路所承载的法律条文在逻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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