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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二四一章 执念崩塌
谈的诚恳。

    “老先生,晚辈不是来杀你的。晚辈从入典籍库到现在,猎杀了多少位堕落财神——厉渊、钱通、阮籍、石崇、慧明、项武、孔固、陶潜,晚辈从未让任何一个人魂飞魄散。他们只是悔改了,散去了财神之力,重新选择了自己的路。

    晚辈今日来此,也不是要让你魂飞魄散,是来请你悔改。你若愿悔改,散去财神之力,为这数千被你害死的冤魂做一件事——

    晚辈便以通界之主的身份替你向天道陈情,免你魂飞魄散之刑。”

    张汤缓缓抬起头。

    他的面容依旧是那副阴鸷而冷峻的模样——颧骨高耸,鼻梁高挺,嘴唇极薄,但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里,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将原本冷厉的猩红色,染成了一种浑浊疲惫、接近崩溃边缘的暗红。

    他看着陆悬鱼。然后他用极沙哑极干涩极虚弱的声音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抠出来的——

    “我何错。我依法判案,依律定罪。武帝要我设立财富诏狱,我便设;朝廷颁布算缗令,我便执行。你说我杀师丹——师丹走私铁器有口供,口供上有他的画押。你说我杀王式——王式腹诽朝廷有密探为证,密探的供词也是证据。你说我杀颜异——颜异腹诽,有客人为证。所有这些案子,都有证据,都有律条,都有判词。

    我依法判案,何错之有。”

    陆悬鱼看着张汤那双布满了血丝,却还在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这一次没有引用汉律条文,没有再提师丹案和女婿之父案的双重标准,也没有再重复那些已经被他用点金指刻在石碑上的法律逻辑漏洞。

    这些张汤都已经听过了——他在规则迷宫里用辩护条款反复抵挡,在石碑前跌坐在地浑身发抖,在数千冤魂的控诉中抱着头缩进角落。

    这些攻击针对的是他的法律逻辑,而他的法律逻辑已经被击穿了。但他还没有认罪,因为在他内心深处,还有一层比法律逻辑更深也更顽固的辩护体系——

    他自认是个好官。他不贪财,不好色,不恋权,不收贿赂,不替贵族徇私枉法。

    他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是在维护律法的尊严。要让他认罪,必须让他自己发现——他所做的那些事,远远不只是“依法判案”这么简单。

    “老先生,你说你依法判案。晚辈不和你论法——晚辈已经论完了。晚辈只和你论几件事。”

    他将右手食指缓缓伸出,每念一件事便弯下一根手指。

    “第一件,你制造冤狱。你方才说师丹走私铁器有口供,口供上有画押。但那画押是怎么来的?是刑讯逼供打出来的。你的手下将师丹吊在诏狱的房梁上,用鞭子蘸了盐水反复抽打,打到他昏死过去再用冷水泼醒继续打。他在打到第五天时签了那份口供,签完之后连笔都握不住,手指骨已经被夹棍夹碎了。

    这不叫证据,这叫逼供。你在汉律中写‘凡以刑讯逼供定罪者其判无效’,你审判人时却从来不用这条法律。你制造了无数这样的冤狱——师丹、孔仅、刀間、张高、孔禹、吕安国、卓王孙,还有这牢中数千商人。这就是你所谓的依法判案。”

    “第二件,你迫害忠良。颜异是大司农,位列九卿,在朝堂上公开反对算缗令。他反对的理由是什么?是算缗令的本质是以苛税逼死中小商贩,是朝廷与民争利。他在朝堂上和你当面辩论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将你的盐铁官营和算缗令驳得有理有据。你辩不过他,便在朝堂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派密探潜入颜异府上,以莫须有的腹诽之罪将他打入诏狱处死。

    这不叫依法判案,这叫清除异己。你还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过孔仅、郑当时——凡是敢在朝堂上公开反对你的人,你便以‘通敌’‘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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