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张汤以腹诽罪将他打入诏狱,处斩。
臣在规则迷宫里读到这份判词时,后背发凉——因为臣知道,大燕的‘谤官’之罪和张汤的腹诽之罪,在本质上是同一回事:执法者不需要提供任何实证,只需要认定被告‘心中有不满’,便可以合法地将其定罪。陛下,这不是律法,这是暴政。”
慕容冲将右手按在疆域图上邺城的位置,食指在“邺城”二字上摩挲了好几圈。他看着那片被他亲手从王导手中夺回、又在天兵围城时和陆悬鱼并肩守住的城池,沉默了很久很久。他转过身来看着陆悬鱼,那双年轻的眼中闪过一道坚定的光芒。
“改。大燕建国这么多年了,那些战时留下来的苛法,至今没有彻底清理过。朕命你牵头,以你在天界监狱亲眼见证的那些法律漏洞为鉴,会同周浚和谢道蕴,重新修订大燕律法。那些腹诽之类的不公律条,一条都不许留。尽快能把新法的草案呈上来。”
“给臣数月时间。天界监狱中张汤留下的漏洞,臣已逐条记录在案;谢道韫那边新商法推行的经验也可直接参照。数月之内,臣必呈上新法草案。”
陆悬鱼拱手答道。
大燕律法的修订工作在五月末正式启动。
陆悬鱼以通界之主的身份和天界公审的全部记录为蓝本,谢道蕴以新商法十二条的立法经验为框架,周浚以冀州都督兼任刑部尚书的身份主持修订。
三人会同刑部和大理寺的一批年轻官员,在可园老槐树下连续开了若干次修订会议,将大燕现行律法中,所有需要修改的条款逐条拿出来讨论。
废除连坐之刑是修订的第一刀。大燕律法中,一直保留着从前朝继承下来的连坐条款——一人犯重罪,全家甚至全族连坐。当初崔氏被抄家时,崔家旁系远支中不少无辜妇孺也被株连,周浚对此感触极深。他拿着几份从刑部档案室调出来的连坐案例,将其中最典型的一份放在谢道蕴和陆悬鱼面前,用手指在纸面上用力点了好几下,那张一向沉稳而克制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怒意。
“你们看看这份案卷——崔清玄当年率叛军攻打皇宫时,崔氏主犯按律当斩,这无可厚非。但崔家有一支远房,住在信都以北的乡下,以种田为生,已和崔清玄那一支断了往来许多年。他们连崔清玄长得什么样都没见过。结果崔家被抄时,这一家老小也全被株连下狱,连八十岁的老母都被关进了大牢,最后死在牢里。这是什么道理!一人犯罪,全家连坐——这叫百姓怎么活?这叫律法?”
陆悬鱼接过那份案卷,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案卷上密密麻麻的判词字迹工整端严,和张汤在规则迷宫中的辩护条款如出一辙。
“此法当废。张汤的腹诽之罪是以思想定罪,连坐之刑是以血缘定罪——两者都是将无辜者的命,当成警示罪犯的工具,是把人不当人。周大人,你我修订新法,第一条便是此条——除谋反、叛国两类直接威胁社稷的重罪之外,其余所有罪名一律只追究犯罪者本人的责任,其父母、妻子、子女若无直接参与犯罪之证据,不得以任何理由株连。”
周浚用力点了点头,拿起毛笔,便在面前的草案竹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废除株连的同时,三人将笞杖之刑的数目大幅削减。旧律中笞刑最高可达数百下,杖刑最高可至断脊,许多人还没挨完刑便死于刑具之下。
修订后的律法将笞刑上限大幅降低,将杖刑限制在仅用于惩治确实对他人造成身体伤害的暴力犯罪,将枷号、拶指等酷刑全部废除。
谢道蕴在起草这些条款时,将每一刑的上限数目都反复推敲了好几遍,又请了刑部几个老狱卒到可园来,亲自向他们询问各类刑具在实际使用中的伤害程度。
那些老狱卒在刑部当了一辈子差,从没见过有人修订律
-->>(第4/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