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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二六二章 公平之论


    如今他们沿着同一条山路走出去,却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个须发皆白的老墨者是最后一个走的。他将祠堂正中央那幅墨平的画像,从墙上取下来,仔细小心地卷好,用一根麻绳轻轻扎住,放在供桌上。

    他没有烧它——他大概觉得,即使是错的,也是他们这些人这辈子唯一的信仰。烧了它,便连这点痕迹都没有了。

    类似的场景,在其他几处墨家残余组织中几乎同步上演。有的组织和平解散,有的组织内部爆发了激烈争吵之后不欢而散,还有几个最偏激的组织,试图以“墨师被天庭洗脑”为由否认消息的真实性,但当他们看到邺城商会联合会的正式公告,和声明上墨平亲笔签名的拓本时,最后一丝自我欺骗也彻底崩塌。

    极端平均主义思潮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随着墨平的悔改而迅速消退。

    各地效仿墨平者纷纷解散极端组织。那些曾经在偏远乡村强迫富户均分粮食的团伙,在得知墨平本人都已悔改的消息之后,内部迅速瓦解。有些团伙的头领,本身就是墨平的崇拜者,他们当年之所以走上极端均富的道路,正是因为在墨家典籍中,读到了墨平关于绝对公平的论述,真心实意地相信,只要将所有人的财富全部拉平到同一条标准线上,天下便能从此太平。如今这些论述的作者,亲口否定了自己的全部理论,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坚持下去的理由。

    在信都以南的几个县,几支规模不小的均富武装在几周之内全部解散。这些人大多是失地流民出身,对贫富差距有极深的切肤之痛,被墨平的理论吸引之后,便一直用暴力手段在乡村推行均富。

    如今墨平悔改的消息传来,他们中的几个头领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做出了同样的决定——将武器和抢来的粮食全部上缴官府,自愿接受新法的审判。其中一个头领在解散队伍时,对部下说了句朴素直接的话——“连墨师自己都说他错了,咱们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干下去。”

    邺城的谢道蕴在可园老槐树下,整理各地传来的奏报时,看到这几支武装解散的消息,难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她对坐在对面的陆悬鱼和墨平说,这几支武装,以前周浚派了好几次兵去清剿都未能根除,他们藏在深山老林里,官兵进山便化整为零、出山便又重新集结。如今墨先生一篇声明,便让数十年的极端均富组织,在不到一个月内土崩瓦解。

    这便是思想的威力——一篇真心悔改的声明,抵得上好多次清剿。

    墨平没有回应她的称赞。他只是安静沉默地坐在石凳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而苍白的手。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他手背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他知道那些人之所以放下武器,不是因为他这篇声明写得有多好——恰恰相反,他们是因为太相信他了,相信到即使他写了这么一篇声明,他们仍然愿意最后一次服从他的意志。

    他让他们散了,他们便散了。

    他们中有的人,因为这股思潮从流民变成了暴徒,有的人因为这股思潮被杀或被关进大牢,有的人因为这股思潮,失去了本可以安稳度过的好多年。这些人把命交给了他,他却直到现在才告诉他们——这条路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这份愧疚,比那五万条人命更让他难以面对,因为这些人不是被他屠杀的,是被他用思想亲手带上这条错误道路的。

    阀门残余势力敏锐地嗅到了这股思潮退潮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那些曾依附旧阀门的残余——荥阳郑氏的远支旁系、太原王氏在各地尚未被完全清理的暗线、崔氏旧部在粮市和当铺行业中的残余人脉——开始暗中活动。

    他们派人在那些刚解散的墨家公社外围游荡,找到那些正处在信念崩塌、不知所措状态中的前公社成员,用极低的姿态和极诱人的条件,邀请他们加入自己的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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