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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杀财神》

第二七三章 简礼宽禁
心中涌起一阵复杂而深沉的感慨。这六条,每一条都和他在人间推行的新政一一对应——新商法对应疏商,均田令对应均田,科举取士对应举贤,学堂普及对应通学。

    这个老人在几千年前写下的、被他的伯父和整个宗族。彻底否定了改革举措,在他自己都放弃了数千年之后,被一个杂货铺出身的小商人,在另一个时代用另一种方式全部实现了。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了日记的最后几片——那是周礼在宗庙里跪了三日三夜之后写下的。字迹明显比之前潦草了许多,有好几处墨迹被水渍洇开,将周围的笔画染得模糊不清。

    “今日上书天子,以改革草案呈于殿前。天子未阅,权臣已怒。伯父周公闵当廷斥吾为周室叛逆,以先祖周公之名责吾忘本。天子以吾年幼无知为由,将草案掷还。权臣联名弹劾,言吾以改革之名行篡逆之实,罪不可赦。天子下诏,贬吾为庶人,永不叙用。

    吾跪于宗庙三日三夜,伯父以家法杖吾数十。吾不敢怨,吾亦不敢恨。吾只是不知——圣人制定礼法,难道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吗?若礼法不能约束诸侯、不能保护百姓,守之何益。然天子已下诏,权臣已弹劾,宗族已弃吾如敝履。

    吾再不敢提改革二字,从此以后,当守祖宗之法至死方休。吾心已死,唯余此卷,留待后世。若有后人得见此卷,当知吾非生来守旧。吾亦曾欲变之,然天命不予,人力难为。”

    陆悬鱼将竹简轻轻合上,捧在手中,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完全明白了周礼的执念为什么比孔固、张汤、墨平都更加顽固,也更加难以破解。

    孔固是被自己的规矩困住了自己,张汤是被自己的律法逻辑困住了自己,墨平是被自己的公平执念困住了自己。但周礼不是被自己困住的——他是被整个时代、整个宗族、整个朝廷联手打碎的。

    他在年轻热忱的时候,曾被天子下诏贬为庶人永不叙用,被权臣联名弹劾以改革之名行篡逆之实,被自己的伯父以先祖周公之名,斥为周室叛逆。

    他不是不想变,他是被这三重打击,彻底碾碎了心中所有的热忱和理想,从此不敢再提任何关于变通的事。他把自己锁进密室,用规则将自己和外部世界隔绝,也用规则,将那个曾经想要改变的年轻时的自己层层包裹,不是因为他不相信变化——是因为他太害怕再次被否定。

    他捧起那卷竹简站起身,走到周礼面前。周礼正站在书案旁边,白发在密室昏暗的光线中轻轻飘拂,他看到陆悬鱼手中那卷竹简时,整个人骤然僵住了。

    他认得那卷竹简——那是他年轻时最珍视也最不敢触碰的东西,被他封在小石室里数千年,从来不曾打开过。

    “老先生,晚辈方才在书架残骸里找到了这个。”陆悬鱼将竹简双手捧着,郑重地呈到周礼面前,让他看清竹简上那些熟悉的字迹,

    “晚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你年轻时曾上书天子倡改革,被权臣驳回,贬为庶人。你从此心死,转而守旧,成为保守派领袖。你日记中写的那六条改革举措——简礼、宽禁、疏商、均田、举贤、通学——这几千年来,晚辈已经在人间一条一条地推行了。

    新商法对应你的疏商,均田令对应你的均田,科举取士对应你的举贤,学堂普及对应你的通学。你年轻时想要保护的那些天下苍生,晚辈替你保护了。你年轻时被伯父否定的那些改革想法,晚辈替你实现了。老先生,你不是守旧派——你从来都不是守旧派。你只是被你的时代打碎了,然后把自己锁在这间密室里,不敢再相信变化。”

    周礼伸出双手,将那卷竹简从陆悬鱼手中接了过来。他的手指触到竹简表面那些熟悉的字迹时,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年轻时写下的那些话,看着那些关于简礼、宽禁、疏商、均田、举贤、通学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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