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架上的风阻在起落架收起之后突然增加，机头往下压了一点，他带杆修正，稳住了。
小马跟在后面。
他的飞机在离地时往右偏了一点，右翼挂弹的重量比左翼重了大概十几公斤，韩铁生在配重的时候估算差了一点，他用方向舵配平修正。
两架飞机在海面上二十米处并排飞。
高度表贴着零。
海面的浪花在机腹下方翻滚，每次浪尖卷起来的时候，白色的泡沫离机腹不到两米。小马在座舱里能闻到海水的咸味。
“距离三沢还有一百公里。”
赵小梅的声音从奉天的雷达车里传出来。
她的厘米波雷达能看到李长河和小马，两个极小的回波贴着海平面移动，像两片被风吹动的树叶。
“五十公里，航向不变，三沢预警雷达没有反应，你们在它的盲区下面。”
“三十公里。”
“二十公里，五分钟后拉起到两百米。”
李长河的右手在油门杆上微微收了一点，超低空的空气密度比高空大，发动机进气量比预期多，燃油消耗比赵小梅算得快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燃油表，还剩百分之五十七，比预期少了百分之三。
“燃油。”
“看到了。”赵小梅的声音。
“百分之三在返航时能省回来，超低空回程顺风，航速会快。”
“如果不顺风呢？”
“那就在海上迫降。”
李长河没有回答。
他把油门杆推回去。
百分之三。
不是现在要操心的事，现在要操心的是五公里外的跑道。
“拉起来。”
两架飞机同时拉杆。
机头从海平面抬起来。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两百米。
视野从海面变成了海岸线。
从海岸线变成了三沢基地的轮廓。
跑道在正前方。
三千米长的灰色混凝土跑道。
北端停着六架B-47。
南端是佩刀停机区。
高炮阵地在跑道两侧。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正在转动炮口。
警报响了。
“俯冲。”
李长河压机头。
机头对准跑道中段。
那个位置是B-47起飞必须经过的滑跑区。
炸中段意味着整条跑道断成两截。
北段和南段都不够B-47起飞，B-47的起飞滑跑距离至少需要两千米。
投弹。
第一枚五百公斤航弹从挂架上脱离。
弹体在俯冲加速度下惯性下坠，弹头触到跑道中段混凝土。
爆炸！
混凝土碎片和泥土飞了将近五十米高，弹坑直径约十五米，深度约三米。
跑道中段被炸出一个缺口，三千米变成两段一千五百米。
都不够。
第二枚挂架卡住了！
李长河拉了一下投弹手柄。
没反应！
又拉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二号弹没投下去，挂架卡了。”
“带弹脱离，不要管了。”
李长河拉杆爬升。
小马跟在后面。
他的目标是北端B-47停机区。
俯冲。
两枚航弹同时脱离。
第一枚落在加油区。
一架B-47正在从加油车往翼根油箱注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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