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非议与朝堂弹劾;还有人索性劝他彻底放弃科举,凭如今的朝野声望与实干能力,何处不可安身立命,何必困于腐朽科场自寻烦恼?
面对所有人的善意劝阻,张謇只是淡然一笑,悉数婉言谢绝。历经朝鲜至暗低谷的淬炼洗礼,他早已无惧漫天流言蜚语,无惧小人阴私攻讦。越是有人刻意阻拦、恶意打压,他内心越是坚定:自己偏要直面考场,堂堂正正应试,凭自身真才实学博取功名,用最正统的方式,击碎世间所有诋毁、偏见与阴谋。
辞别一众挚友之后,张謇依照原定计划,搬迁至京师郊外一处僻静清幽的别院,闭门谢客。他斩断与外界无关人士的所有往来,隔绝市井喧嚣、朝堂纷扰、士林流言,屏蔽一切负面情绪,将所有时间与精力,尽数投入乡试备考之中。
别院坐落于京郊山林一隅,远离京城繁华闹市,院内仅有几株落尽枯叶的老槐,一方冰封凝结的小池,青石小径遍布寒霜,周遭寂静清冷,不闻车马喧嚣,不见世人纷扰,恰好是静心苦读的绝佳之地。每日清晨天色微亮,晨霜未散,张謇便起身洗漱,立于庭院诵读经义;白日整日伏案刷题、撰写八股时文、打磨策论;深夜复盘错题、钻研考官阅卷偏好,日复一日,作息规律,心如止水,不受外界半点干扰。
不同于京城其他只会死记硬背、照搬模板、****的应试学子,历经军政磨练、外交博弈、乱世战火洗礼的张謇,写出的八股文章,早已跳出僵化陈旧的模板桎梏。他以圣贤仁义礼智的义理为骨架,以当下天下时局、列国纷争为血肉,将朝鲜兵祸、日寇扩张野心、晚清朝堂积弊、底层百姓疾苦尽数融入八股策论之中。文字既有正统儒生的儒雅严谨、引经据典,又有实干者的格局远见、民生温度,立意高远、字字珠玑,深度与格局远超同期所有应试学子,二者早已不在同一层级。
恰巧彼时清流魁首、翰林院掌院学士翁同龢,奉旨主持顺天府乡试前期筹备与考卷初审工作。翁同龢素来赏识张謇的绝世才华,此前便多次在朝堂公开赞誉。如今得知张謇归国闭门备考顺天府乡试,这位清流领袖内心欣喜不已,直言晚清士林后继有人。
翁同龢深知张謇前数次科场落第的核心缘由:从非学识不足、文笔欠佳,而是行文风格太过超前锐利,不拘泥八股刻板定式,言辞过于针砭时弊,难以被思想守旧的主考官接纳;同时他也一清二楚当下针对张謇的漫天流言、冒籍旧案危机。
爱惜旷世人才之心,让翁同龢主动暗中出手,默默为张謇保驾护航。他一方面亲自出面,斡旋都察院一众言官,暂时压制针对张謇冒籍旧案的弹劾奏章,稳住京师舆论风波,延缓敌对势力的算计;另一方面,私下派遣心腹门生前往别院,委婉提点张謇,适当微调八股行文风格,收敛过于锋利的言辞,贴合乡试守旧考官的阅卷偏好,扬长避短,切勿再因行文风格问题,错失金榜题名的机会。
这份特殊的赏识与暗中帮扶,无关派系利益交换,无关私下人情捆绑,纯粹是文坛前辈,对百年难遇的旷世奇才,发自内心的爱惜与成全。
寒冬日渐深入,凛冽北风席卷京郊大地,气温一日低过一日,距离顺天府乡试开启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短短两个月的封闭式静心苦读,不仅打磨了张謇的应试能力,更让他完成了此生最彻底、最完整的心态蜕变。
曾经的他,执念功名、患得患失,被困在寒门自卑与儒生理想的夹缝之中,内耗不止、迷茫困顿,容易被外界流言左右心绪;如今的他,历经盛名反噬、至暗低谷、舆论打压、自我和解四重淬炼,心态通透豁达,心性坚韧如磐石,早已荣辱不惊。
他依旧渴望金榜题名,渴望用正统功名证明自我,但不再迷信科举万能,不再将功名当做人生唯一出路;他依旧尊崇孔孟圣贤之道,但不再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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