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黯淡,天上飘起了牛毛细雨。
这一刻,无论他如何念诵《太玄经》,都无法再回到此前那种空明冷静的心境,再难进入物我两忘的禅定。
连双手下意识结出的莲花印,也再也捏不出。
那一抹杀意如此恐怖。
千万朵梨花,仿佛千万道剑气,在他四周呼啸旋斩!
果然......玉女宫以满山梨花布成大阵,以他当下这点微末力量想破阵而出,无异于自寻死路!
神识被斩断,他与那片花海再无半分联系,被呼啸的山风卷回大殿前,像一片风中飘落的花瓣。
轻轻坠在他所居的铁门之外。
他睁着眼,想看清漫山梨花,看清大阵之中究竟藏着什么。
看了半个时辰,梨花依旧,春雨如丝,薄薄的雨雾将花影笼成一片朦胧。
他知道,这片笼山的雾气绝不简单。
丝丝缕缕的雾自山间漫向大殿,像是要渗入他的身体,却在距宫殿三丈之外骤然止步。
......仿佛万千剑气横亘面前,寸步难进。
这一刻,他对玉女宫终于生出一丝敬畏。
自然不是因大殿深处那个少女,而是他突然意识到,这座宫殿内外,恐怕不止一座法阵。
连山间梨花凝成的杀气都无法侵入此地,足见身后这座宫殿,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既然无力破局,他便不再看那片花海。
低头叹了口气,默默开始修炼《逍遥游》。
然而这一夜,他再也无法静下心来。
心不静,便无法放松,自然也无法修习功法。
仿佛被山间梨花化成的剑意反复斩过无数次,李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此刻的慕容雪若还醒着,恰好望向少年,便会发现他宛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无尽浪涌撕碎。
漫山梨花化为无形战鼓,在夜空中擂动震响,跌坐在地的少年,仿佛下一刻便会如那风中的梨花一般......
飘零,粉碎。
......
这一日,影女终于从云梦城归来。
归来的妇人满面疲惫,身心俱悴,仍强撑着来到大长老皇甫玉容面前。
两女对坐,良久无言。
饮过三道茶后,影女才幽幽一叹,将山下之事,云梦城那桩诡异之变,一一道来。
话说那日她离开王村镇,尚在路上,云梦城的孙家便发生了一桩恐怖骇闻——
家主于睡梦之中化作一具干尸,府中十余门客修士,竟与家主一般无二,尽数身死道消。连同数十护卫,亦无一幸免。
一夜之间,云梦城数一数二的孙府,几近灭门。
等影女赶到,已是三天之后。
任她在城中打听数日,又亲赴孙府细细查探,始终找不出半点线索。
据孙府下人所言,那一夜他们像是被集体催眠,无一人于半夜醒来,也无一人听见任何异响。
直至次日发现老爷已成干尸,报官之后,城主府来人查验,仍旧一无所获。
影女不甘心,将云梦城方圆百里翻了个遍,依旧毫无头绪。
没有外人来过,没有打斗痕迹。
在所有人看来,这便是恶鬼索命,孙家作恶多端,终得报应。
身为玉女宫长老,影女自然不信,于是四处打听,苦苦追查了近一月,直到彻底死心,才折返玉女宫。
自然,失踪的张清、孙玉秀两位长老,也如人间蒸发一般,全无音讯。
影女说得口干舌燥,皇甫玉容听得惊心动魄。
她知道,孙家上下纵然是草包,可那十余门客尽是修士!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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