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地,闻闻他们的空气,跟他们的人坐下来喝杯茶,才知道对方肚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深了些,像沉进了旧时光里。
“我在京师待了14个月。”他说,“没天天待在联络处的小楼里。
有空就带着秘书往外跑,钻胡同,逛工厂,去郊区的农村看人种地。
冬天的时候胡同里全是煤球味,呛得人嗓子疼,吸进去的气都带着煤灰的颗粒感;工厂里机油味混着钢铁的锈味,沾在衣服上三天散不去;乡下的土路一下雨全是泥,皮鞋进去,出来就成了泥靴子,重得像绑了两块砖。”
布什说着,抬起脚看了看自己锃亮的皮鞋,像是想起了当年沾满泥点的样子,眼里带着点笑意。
“有一次冬天,我拐进胡同深处,看见一个老太太在门口晒白菜,手里拿着纳鞋底的锥子,针脚拉得滋滋响。
我站那儿看了半天,她抬头冲我笑,塞给我一块烤红薯。
烫得我两只手倒来倒去,皮剥开来,甜香直往鼻子里钻,烫得舌头都麻了,还是舍不得吐。
那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得。”
屋里很静,只有布什的声音在慢慢响着,像老故事在风里飘。
盖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听得认真。
陆深依旧垂着眼,只是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蹭过了西装裤的裤缝,指尖沾了点裤料的毛絮。
“那14个月,我得出两个结论。”布什竖起两根手指,指节因为年纪大了,有些微微的变形,
“第一,中国不会永远关着门。
他们想发展,想过好日子,这股劲拦不住。
工业化也好,市场化也好,早晚的事。
第二,中美这两个国家,在地缘上绑得比谁都紧。
孤立中国?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真把他们推到苏联那边去,我们在亚洲的整条防线就得像被洪水冲了的土坝,说塌就塌!”
这句话说完,屋里又静了几秒。
根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
他在琢磨布什的话,其实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今天被一篇报道勾起来,再从布什嘴里说出来,分量又不一样。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布什换了个坐姿,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轻松了些,像翻过了沉重的一页,
“美苏对抗到了最紧的时候,苏联人在远东堆了百万大军,SS-20导弹一架一架往那边运,不光对着我们的基地,也对着中国的东北。
那时候咱们顶层的调子就定了——联中抗苏。
这不是什么人情,是实打实的利益,是两边都要活下去的活路。”
他说着,转头看向盖茨,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鲍勃,去年咱们跟中国的双边贸易额,是多少来着?”
盖茨立刻接了话,像提前背好了千百遍的账本,“100亿美元,副总捅先生。”
“100亿。”布什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嘴角翘了翘,“不少了。这几年他们改开步子迈得大,咱们的农产品、机械设备、化工原料,源源不断往那边运。
巴统的分层管制框架慢慢定了下来,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划得清清楚楚,跟切牛排似的,肥瘦分开。”
他说到这儿,忽然笑了,笑得有点促狭,扫了屋里几个人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恶作剧似的玩味。
“要说起来,真要论往中国卖技术、递东西,最大的嫌疑犯哪是陆啊。”布什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肩膀都跟着耸了耸,“那得是我才对。”
这话一出来,屋里先是静了一秒,随即响起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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