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再也没跟他说过话,包括我的叔叔。”
“我知道这段。”
“你不知道全部。”老人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反对的人不是舍不得权力,他们是害怕。
他们害怕从那天起,这家公司就不再需要姓杜邦的人了。
事实上他们说对了。
今天,从威尔明顿到休斯顿,四百多个厂区,十六万人,日常运营里没有一件事需要我签字。
我是董事长,我的工作是在报表上找拐点,然后在露台上看雪。”
他抬起手,指了指外面那片模糊的雪幕。
“所以你明白吗?
这个家族现在最值钱的东西,已经不是化工专利了。
是判断力。
是我们能不能比别人早三年,看清风往哪儿吹。”
伊芙琳沉默了一会儿。
“那次夜宴。”她说。
“那次夜宴。”查尔斯点头,眼睛微微眯起来,那是他做完一笔满意交易之后惯有的表情,“我让你去接近他。你当时还有点不高兴,你说你不是一件用来铺路的礼物。”
“我现在还是这么想。”
“但你去了。”老人笑,“而我从那天到今天,只后悔一件事——我该早些让你去的。”
他抬眼,直直看住女儿,那双灰蓝色的老眼里忽然有了种年轻人般的锋利。
“他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年轻人。”他说,“不是之一。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十年我在董事会、在国会走廊、在苏黎世的餐桌上见过的所有面孔。
没有一个能站在他旁边。”
“你也见过洛克菲勒的孙子。”
“我见过。”查尔斯毫不留情,“一个把祖父的姓当拐杖使的漂亮男孩。”
伊芙琳笑了一下,那笑很轻,一闪就没了。
“他如果不在兰利呢?”她问,“如果他二十二岁那年拐进了华尔街。”
“那今天所罗门兄弟的门口会挂他的名字。”老人斩钉截铁,一点犹疑都没有,“或者他会在芝加哥的期货池子里,把整个交易大厅拆了重装一遍。
这种人放到哪儿都会浮出水面,伊芙琳,这不是运气问题,是密度问题。
水的密度决定了什么东西会沉下去。”
查尔斯轻咳一声。
“但他现在在兰利。在华盛顿。所以他不是更出色......他是更成功。
这两个词的差别,你要记一辈子。
出色是你自己的事,成功是这个世界对你的定价。”
风把一层薄雪从雪松枝头掀下来,像一声很轻的叹息。
伊芙琳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一小圈雪水已经把浅色的皮面洇深了。
她知道父亲下一句要说什么,她甚至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语气说......那种温和的....每一个字都在称重的语气。
她抬起头,先开口,替他把话说了。
“他不会把自己捆在任何一个家族身上。”
查尔斯·杜邦挑了挑眉。
“继续。”
“这不是谨慎,爹地。谨慎的人会挑一棵最粗的树。”
伊芙琳走到父亲对面的藤椅坐下,长外套的下摆在膝头拢好,两只手叠在上面,
“他不挑树。
他觉得他能同时握住所有的树,让每一棵都以为自己是他的根。”
伊芙琳看着父亲,
“而最让人没辙的是......到现在为止,他确实做到了。”
老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如果他没有这份魄力和胃口,”他说,“他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第2/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