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什么.....一个十亿人口的市场,一个在亚太地区举足轻重的战略支点,一个可以在苏联问题上形成侧翼压力的力量。
这些都是战略层面的考量,是智识层面的认知。
他在白纸上又写了几个字,然后停下来,把钢笔放到桌上。
明天,他要去见那个在一个老迈的国家里,推着一扇极其沉重的门,努力往前走的老人。
……
二月二十六日,上午。
车队从钓台驶出,沿长街东行,转入广场西侧,从人堂北门进入。
院内,下车。
空气还是冷的,二月的京师,风从西北方向来,直接、干脆,不带任何商量的意思。
布什从车里出来,站直身子,对着这股冷风挺了挺,然后往里走。
人堂的走廊是高挑的,大理石地面,脚步声有回响,那回响在高挑的空间里散开,像是这栋建筑本身在说话。
福建厅。
厅内的陈设是中式的,深色的木质家具,红色的地毯,壁上挂着福建山水,用笔凝重,墨色在绢面上沉下去,沉得很深。
记者被允许进入的时间是五分钟。
五分钟里,镁光灯是密集的,咔嚓声此起彼伏,摄影师们把今天在这个房间里能拍到的每一个角度都尽可能地收进镜头里,因为他们知道五分钟之后这扇门就会关上,而门里面发生的事情,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实时播报里。
……
老人不高,甚至可以说矮,站在布什旁边,身形的悬殊是明显的。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中山装,质地是朴素的,没有任何勋章,没有任何装饰,那件衣服本身就是最简单的,但穿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人觉得,那件衣服的重量比任何制服都要重。
那是从岁月里压出来的重量。
不是因为他老,而是因为他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还站在这里!
布什走上前去,伸出手,说,“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老人握住他的手,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了一句话,杨在旁边,平静地翻了出来,“老朋友,欢迎回来。”
记者们的镜头在这时候是最密集的,闪光灯一下一下,把这个握手的画面定格了无数次,每一张照片里,那两只手的背后是什么,是走廊里那些来来往往的历史,那些讲了又讲,写了又写,但永远只能写到表面的历史。
五分钟到了。
工作人员开始礼貌而坚定地清场,记者们依次退出,摄影机收起来,门在最后一个人出去之后,轻轻关上了。
厅里的光变得安静。
老人坐下来,看着布什,开口了。
“十年来中美两国关系的发展是平衡的,尽管也存在一些问题。”
布什点头,“我同意这个判断。”
“我们要以增加信任、减少麻烦、发展合作、不搞对抗的精神,处理相互之间的问题。”
老说得很慢,像是在摆放几件东西,每件东西放到它该在的位置,
“增加信任,减少麻烦,发展合作,不搞对抗。
这是我对中美关系的基本判断,也是我希望两国政府都能记住的一个框架。”
布什看着老人,那张在无数外交场合里训练出来的面孔,此时有一点东西在底下浮上来,“这个框架是务实的,也是清醒的。
我认同它。”
老人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中国的问题,压倒一切的是需要稳定。
没有稳定的环境,什么都搞不成,已经取得的成果也会失掉。”
他的眼睛依旧在看着布什,
“希望外国朋友理解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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