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那场在贸易、技术、话语权、规则制定权上展开的漫长较量,早就在这个觥筹交错,灯影温柔的夜晚,埋下了它的种子。
……
“不舒服?”
声音在耳侧响起来。
陆深侧过头。
盖茨正用不动声色的目光打量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探询,有审视,还有几乎刻进本能的警觉。
陆深放下酒杯,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说实话,”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他苦笑了一下,补充道:“我毕竟也是人。”
盖茨的脸色极细微地变了一瞬。
那种变化旁人根本察觉不到,但陆深看得一清二楚.....是警惕,是不满,甚至还藏着一丝近乎慌乱的错愕。
“你给我搞清楚一件事,”盖茨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冷得像冰,“你他妈的是个米国人!”
陆深没有立刻接话。
他平静地直视着盖茨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宴会厅的暖光底下,依旧泛着冷硬的光,像两块打磨过的冰。
陆深在里面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没有真正的接纳,没有真正的信任,只有永不停歇的利益丈量,和永不松懈的身份审计。
他不怪盖茨。
他知道。
“局长,”陆深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这句话,在您心里,在国会里,在白宫,甚至在任何一个真正的米国人心里……从来都不是一个满分的答案。”
盖茨的眼神骤然一凛。
陆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身子微微侧过去,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像蚊鸣,
“正确的说法是.....我的身家性命,早就跟AIC,跟您,跟整个米国……牢牢绑在一起了。”
短暂的沉默。
盖茨喉结微动,咽了口口水。
他盯着陆深,那种目光不是上级看下级,甚至不是合作者看合作者,而是更复杂的情绪.....像一个老工匠在端详一件自己亲手打造,却永远没法彻底看透的器物。
陆深从那道目光里读出了两个字:意外。
盖茨此刻是真的,有一点意外了。
陆深慢慢坐直身子,重新端起了酒杯。
“在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地上,”他轻声说,“有句老话叫.....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盖茨皱起眉:“什么意思?”
陆深笑了笑。
“大概是说,荒僻穷困的地方……没人愿意去。”他笑了笑,“或者说,没人愿意回来。”
盖茨眯起眼睛,眼睛里翻涌的东西,慢慢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没有再接这个话头。
陆深端着杯子,目光重新落回席间,漫不经心,
“说实话,我总觉得布什这次来……”
他故意皱了皱眉,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即侧过头看盖茨,
“您觉得,72年的时候,是中国更有求于米国,还是米国更有求于中国?”
盖茨几乎立刻就笑了。
逗乐说不上,带着一点恼意,还有一点‘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的无奈。
“你在跟我讲废话?”
“局长.....”
“在我看来,”
陆深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
“两国外交自有惯例,要么在第三方中立国会面,要么由诉求更迫切的一方亲赴对方国土。
米国总捅亲自飞到中国来,单从外交姿态上看,就已经说明.....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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