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被风吹得贴在头皮上,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从陆深开口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微微睁大了些.....是一个职业官僚在骤然面对一个完全超出经验范畴的变量时,暂时丢失了标准反应程序的那种震惊。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像是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翻找着记忆,
“三个星期之前,我正好看过一份国家D品控制政策办公室的内部材料。”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陆深的脸,但焦点显然不在眼前的人身上,而是穿过了陆深的肩膀,落在了自己记忆里的某一页打印纸上,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统计数字。
“85年快克可因爆发之后,短短三年已经渗透了全美五十余座主要城市。
88年,街头流通的快克纯度已经升至70%,制作门槛低、零售单价亲民,彻底下沉到了所有低收入社区,连十几岁的孩子都能掺和进去卖货,黑帮为了抢地盘天天火并。”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纽约市32%的凶杀案、60%的D品相关凶杀案,都和快克直接挂钩。亚特兰大官方统计的D品关联凶杀占比只有17%,但警方内部实际估算,真实数字在60%到75%之间.....很多案子根本没人敢报案,也没人敢作证,死者就白白死在巷子里。”
他把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来,转向布什,
“佛罗里达是走私核心枢纽,迈阿密、坦帕那些港口城市,街头F毒几乎半公开化,缉毒警的尸体被扔在巷子里示众都是常事,当地警局一半人都被毒贩买通了。”
风又猛地刮过来,把他最后几个字的尾音削得又薄又碎,但意思清清楚楚地砸在了每个人耳朵里。
他苦笑了一下,那点笑意很浅,刚浮上来就被风吹没了。
“如果真做成了,保守派选民、郊区中产、所有被D品暴力侵扰的城市社区,都会给出极高的评价。这是实打实的国家安全政绩,看得见,摸得着,竞选的时候能反复讲。”
他看着布什,语气沉了下来,后半句的风险也毫不避讳。
“但……自由派左翼选民、民权团体,态度会严重分化。他们会拿‘境外执法’‘程序正义’说事,会持续发出批评声音,甚至会联合起来闹到国会去,揪住我们越权的问题不放。”
话说到这里就停了。
没给结论,也没提建议,只是把天平的两端都摆了出来,把最后的重量留给布什自己去称。
这是幕僚的本分:只摆事实,不替决策者做决定。
停机坪上陷入了沉默。
但这个沉默和几分钟之前的沉默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沉默是空白的,是还没打开的盒子,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现在的沉默是已经掀开了盖子的,里面塞满了利益、风险、人命、政治资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需要各自在心里飞快地盘算掂量。
布什转过脸,看向停机坪的尽头。
远处沿着围栏立着一排照明灯,在铁青色的天光里亮着昏黄的光,显得有点多余,又有点固执。
风卷着枯黄的落叶从灯杆下飘过,打着旋落在跑道上,又被风卷着往前滚。
布什自己在心里把天平两端的砝码又拨了一遍,
“我会拥有一份可以反复宣传的国家安全政绩。对外,能塑造米国打击跨国犯罪的强势形象,在拉美那边也能立住威,让那些小国不敢随便阳奉阴违。”
他把脸转回来重新盯着陆深,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模糊,只剩下锐利的考量,像一把刀,直直地看进人心里。
“但我也需要承担全部的政治风险。一旦出现任何意外,所有的舆论压力,所有的骂名,都会由我来承担。国会那边的民主党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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