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理过大量关于这个国度的资料。”
伊芙琳的神色比刚才肃穆几分。
陆深转头望向她的侧脸,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揶揄...
“哇喔……照这个水准来看,伊芙琳小姐简直拥有为AIC效力的绝佳潜质。”
伊芙琳眉梢轻轻上扬,嘴角笑意愈发浓郁,
“中国人的社会关系,是以自我作为中心向外扩散的。”
她语速舒缓,
“就如同水投入湖面激荡起的一圈圈涟漪,以己身为圆心,一圈圈向外推展,越往外,波纹就越发稀薄微弱。
亲疏远近,人情厚薄,直接决定规则的弹性空间。
在这套体系之中,不存在一套可以套用所有场景的刚性铁则,只有依附于人际关系而生的情境化准则。
公私的边界是相对浮动的,内与外,有着清晰不可逾越的分野。”
陆深缄默不语,安静地倾听。
夜色吞没了大半的喧嚣,只剩下大河永不停歇的流淌声,他的眼神落在漆黑的河面,思绪跟着她的话语向深处沉降。
他前世....生于这套文明的土壤,很多道理早已内化为本能,反而很少跳出来,以旁观者的视角审视自己身处的秩序。
伊芙琳的声音继续在夜风之中流淌。
“反观美欧社会,是团体格局。
就像一捆捆捆扎整齐的木柴,每一根木柴归属于明确的柴捆。
个体隶属于固定的团体,团体拥有边界清晰...统一通用的规则。
规则面前理论上人人平等,公私边界划分得泾渭分明,人情不能够凌驾于制度条文之上。”
讲到这里,她忽然停顿,脸颊泛起淡淡的窘迫.....讽刺的是,她出身杜邦这样游走于规则缝隙之中的顶级财阀家族,从小到大亲眼见证资本如何迂回地绕开法律条文。
她压低声音,轻声补上一句,带着一点黑色幽默的自嘲:
“当然,这仅仅是理论层面上冠冕堂皇的表象....现实永远要复杂得多。”
这一回陆深是真的开怀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河岸荡开一小片回声。
伊芙琳瞥了他一眼,
“这套社会结构孕育出我们引以为傲的契约精神、F治理念,还有个体权利意识。
但凡事皆有代价,它同样造成了人与人之间关系天然的疏离,很多人际关系最终沦为工具化的交换。”
她微微眯起双眼,眼底沉淀着洞穿表象之后的清醒,如同站在高处俯瞰两种文明的沟壑。
“两种社会逻辑的差异,渗透进现实生活的每一处缝隙。
中国人讲究通融、面子、人情往来;西方世界推崇原则、程序、按规章办事。
中国人评判一个中国人,人们优先考量人品、世故分寸;美欧人评判一个美欧人,最先被衡量的是个人能力,以及是否恪守既定规则。”
短暂的停顿,她转过脸庞,眼眸直直望向陆深,月光落在她瞳孔深处。
“两套秩序逻辑,本就不存在绝对的高下优劣。
可一旦发生跨文明的碰撞,这种根植底层的认知鸿沟,便会爆发出剧烈的摩擦。”
陆深抬起头颅,望向悬在天幕之上的月亮。
那轮满月不断被厚重的云层吞噬,时而完整显露银白的圆盘,时而只剩下半片朦胧光晕,像一个不情愿旁观人间悲欢,却又无法缺席的局外人,隔着层层云霭,冷漠俯瞰河岸下的两个凡人。
他收回眺望夜空的目光,嗓音压得很低,被夜风揉得有些轻柔。
“比如说,我们两个?”
听见这句话,伊芙琳骤然笑得更加灿烂。
她径直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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