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的面前。
陆深吸了一口,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辛辣烟雾顺着夜风被扯成碎缕。
“老弟啊……”
小布什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狠狠嘬了一口,转过头看着陆深,眼神里带着种只有浪荡子之间才有的共情与叹息:
“我知道,墨尔本那一整年……你心里是有大情绪的。
真的,老弟,这事儿我全理解。
那帮坐在华盛顿顶层的老头子就是他妈的这么玩弄权术的。
要换作是我……
法克!
要换作是我替他们扛了雷、杀了人,转头被一脚踹到澳洲去数袋鼠,我他妈早直接拎着行李投奔民主党那边去了,非得把这帮老王八蛋的底裤都给掀了不可!”
陆深微微侧过头,烟雾缭绕中,他静静地打量着身旁的这个中年愣头青。
在如今的华盛顿圈子里,人人都觉得老布什的长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在耶鲁读书时酗酒闹事,在德克萨斯开采石油赔得底朝天,满嘴脏话,毫无东海岸世家子弟的端庄优雅。
但在陆深看来,这个看似智商平平的家伙,情商却高得惊人。
他抬起手拍了拍小布什的肩膀,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冷笑:
“乔治,有些话,你他妈敢说……我都不敢听。
这话要是传进你父亲耳朵里,明天被发配去非洲数斑马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了。”
小布什闻言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紧闭的玻璃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自嘲的苦笑,
“法克!
有时候我坐在家里看那些老家伙开会,我常在想,陆,你要是个纯血统的白人……你要是姓个洛克菲勒或者卡文迪许,那他妈今天这间屋子里,还有贝克和那帮小兔崽子什么事?
什么问题都不复存在了!”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烟,压低了声音,话语间有着咬牙切齿的真实敬佩,
“这帮蠢货在宴会上跟你耀武扬威……可他们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这些年在暗地里为这个国家、为布什家做下的那些事,把他们所有人绑在一起,拔光了毛扔进修罗场里,他妈的也没一个人能做得到半成!”
“行了。”
陆深抬手打断了他,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提多了伤胃。
再说了,你和我两人谈这些虚无缥缈的假设,连一个美分的价值都挤不出来。”
小布什把半截烟头按在石栏上狠狠碾灭。
夜风愈发狂暴,吹得他身上的羊毛西装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玩世不恭藏了藏,转过头,那双原本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了罕见的凝重,
“陆……我听盖茨说,你直接把话挑明了?
你真的觉得……我父亲今年这场大选,会被人从那张椅子上活生生地拽下来?”
陆深深吸了一口万宝路,辛辣的尼古丁在肺叶里狠狠转了一圈。
他仰起头,将浓雾吐向了头顶无星无月的虚空。
“乔治,我问你。”陆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父亲那帮自诩为天下第一智囊的竞选幕僚,是不是打算把《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正式草签时间,一路推迟压后到今年的十月份?”
小布什微微一愣。
他抓了抓那头微卷的褐色短发,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与迟钝,随后点了点头:
“对啊……上周的家庭闭门会上,贝克和竞选委员会的头儿是这么说的。他们说这是最绝妙的‘十月惊奇’,把签字仪式恰好卡在三场全美总捅电视辩论——也就是十月十一号、十五号和十九号的前置窗口期。
这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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