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就将剑袋递给了我。
仿佛这是什么礼物。
不过我还是要客气一下的,不能这么理所当然。
“乙骨同学,我可以……”
“那个,叫我忧太可以吗?”
乙骨同学说,语气有些不安,抿着唇小声道,“总觉得,乙骨这样非常的不熟悉……”
“……”我。
其实我很想说,好像我们就只是这样不熟的关系。
我到底有没有叫过他的名字呢?“忧太”?
仔细想想,我和乙骨同学身为前后桌的初中时期,好像也很少有正常交流的时候。大部分我都是在看,是一种可恶的旁观者状态,只是偶尔在其他人没注意到的时候,稍微做了点什么。
不过,乙骨同学并没有对我有多注意,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谢谢”。
我呆呆地握着剑袋,一时间没有回复。
乙骨同学似乎没注意到我的迟疑,只是脸上浮现出一抹称得上甜蜜的笑,他的额发垂落在眼眸附近,看上去十分的羞涩、十分的憧憬,略显怀念地说:“以前,你叫过我‘忧太’呢。”
……是吗?我们还有对话的时候吗?
乙骨同学抬手,将我散落的发别在耳后,提醒一般说道:“我们一起做过值日。”
啊——
啊。
画面仿佛周遭的热气,一瞬间钻进了脑海里。我想起来了。那是初二的夏天,轮到班里做新的值日安排,老师让我们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纸条上投入纸箱里,然后抽签。被抽到的人就要和抽签者搭档做值日。
轮到乙骨同学的时候,我看着他在那些恶意的起哄声里,慢慢地走了过去,垂着眼将手伸进了纸箱里。
用那副怯生生的、带着麻木的神情,打开了纸张,轻声念出了上面的名字。
“千代绘真。”
纸张——
抽出来的名字,是我的。
那一刻,所有人都一齐转过身,看向了正在抄上节课笔记的我。
“乙骨抽到绘真了诶,好羡慕……”
“这是什么?宿命的安排吗?哈哈哈。”
“别说这种话,他这种人怎么可能有资格和千代同学一起,肯定会被拒绝的。”
这都是些幸灾乐祸的声音。
值日是两人独处。
也就是说,我要和班里级别最低的人一起做卫生。
说句自恋的话,在班级这个小社会里,我的级别还算挺高的。
要直接开口拒绝吗?
要跟着那些正盯着我的同学一样,附和嘲笑,装出对乙骨同学的鄙夷吗?
我应该这样做。
然而,最优解摆在眼前,我却犹豫了。
下意识地——
我抬起眼,看向了讲台上站着的乙骨。
夏天的狂风涌入,窗外似乎要下雨了,乌云阴沉沉地包裹着教室,白色的窗帘被托起拂过他的脸,樱花的花瓣被卷入散落在教室的地板上,他罕见的灰色眼睛在樱色里显得像是阴郁的白,泛着一点微微的蓝色。
他正在看着我。
我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我说:“……那就这样吧。”
我……我没有拒绝。
就算这很有可能打破我的“随波逐流”原则。
那天回家之后,果然下了暴雨,我的床在靠近窗的位置,听见雨滴一次次敲击在窗户上,仿佛一轮轮对我理智的拷问。
也是那一天,我意识到了,乙骨同学对我来说充满了“诱惑”。
他的一切在其他人眼里或许软弱可欺,但实际上,他是整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最危险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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