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记着,爷爷。”
小陆沉搬来小板凳,坐在并不宽敞的院里清洗木片刀、镐子、锄头等物件。
平心而论,想在安宁县讨口饭吃,不难。
南边的回春堂年年招伙计,东边的富贵坊成日买家奴,更别说茶马道扎堆的商队、马帮,都缺干活的杂役,使唤的小厮。
但穷乡市井,哪有白吃的饭菜。
这些谋生的出路,皆要签卖身契!
一旦有了主家,认了老爷,等于跪着刨食儿,从此万般不自由。
娶妻生子,代代为奴!
所以爷爷生前吊着半口气,至死不敢闭眼,就是舍不下孙子,晓得半大孩子难有生计,只能卖身!
小陆沉很懂事,那会儿才十岁大的他,声音稚嫩却斩钉截铁!
“爷爷,陆家人宁死不为奴!”
清洗干净趁手的用具,小陆沉又把灶台的冷饭端来,糙米寡淡,用热水泡着,添点儿咸菜,确也有滋有味。
“沈爷今天帮了忙,往后得感谢。”
小陆沉稀里哗啦一顿扒拉,吃得干干净净。
他今日主动请沈爷出手,并非毫无理由。
茶马道三教九流来来往往,鱼龙混杂,虽有衙门规矩,可官差向来只扫门前雪,只收孝敬银,想要求个公道,那是万万不可能。
“我才十二岁,今日卖货,手里突然多出两千多文大钱,哪能不惹人眼红。”
小陆沉想得通透,他当众求沈爷,一是让其他采药客晓得,自己要还回春堂的账,钱到手就花出去了;
二是攀个关系,沈爷若愿意,就能让不怀好意的歹人忌惮。
最后嘛,还藏着一层。
爷爷教过小陆沉,越是厉害的大人物,越喜欢好名声,好风光。
沈爷做这一桩事儿,并不费力,也不费钱,却能博个“心善”二字。
体恤孤苦,照顾小娃儿,也是让人称道赞扬之事。
“平掉回春堂的账,心头一块大石头算落了。感谢山神老爷!”
小陆沉吃饱了,并没立刻上床,而是照着爷爷传授的“走桩”,沉肩坠肘,腹内呼吸,慢慢地挪动步伐,舒展躯干。
爷爷总是夸他早慧,说他说啥都快,认字,看书,记东西,一两遍就成。
每次说完,爷爷都露出遗憾之色,幽幽道:
“我家孙儿,若有‘根骨’就好了。陆家的东西,就能传下去,发扬光大。”
小陆沉不明白啥叫“根骨”。
猜想应该是很厉害的本事,类似于沈爷入山,采摘宝药的手段一样?
小陆沉足足练完九遍,才吃饱的肚皮就瘪下,但他强忍着灌了几大瓢井水。
缸里的糙米剩不多,烧火的柴,缺不了的盐,还有穿烂的草鞋和背坏的竹篓。
一样样,一件件,都是花销。
就算今日卖货得了些钱,手头宽裕,小陆沉也要精打细算省着花。
他擦干汗水,恭恭敬敬来到屋内,对着供奉爷爷的牌位拜了一拜,再闭着眼和衣睡下。
“爷爷,我很好。”
小陆沉抿着嘴,念叨道。
没爹没娘没依靠,两年采药郎的日子有多苦,有多难,只有自己才知道。
但咬咬牙,总归熬过来了。
“山……海……”
小陆沉进到梦乡,又看见苍林如海,群山险峻,茫茫大的天地,有一方小印高悬。
宛若日月,照耀四方。
大病初愈后,小陆沉就经常做同一个梦。
只不过这次,小印好像更清晰了。
他隐约认出上面的玄奥古字。
“山……海……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