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喝,“周先生,本王想问你一个问题。”
“殿下请问。”
“你觉得,我大明的病根,在哪里?”
周延儒的手指微微一颤。
这是一个送命题。
如果他说“阉党乱政”,那就是在站队东林党。如果他说“东林误国”,那就是在讨好阉党。而他不知道新君到底站在哪一边。
“殿下,”周延儒沉默了片刻,开口了,“臣官卑职小,不敢妄议朝政。”
“本王让你议,你就议。”朱由检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要听真话。”
周延儒深吸一口气。
“殿下既问真话,臣便斗胆直言。”他抬起头,迎上朱由检的目光,“我大明的病根,不在阉党,也不在东林党。”
“哦?”
“在银子。”
朱由检的眉毛微微扬起。他没想到,这个二十岁的状元,一句话就说到了根本上。
“继续说。”
“殿下的王庄,一年的地租收入是多少?”周延儒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朱由检想了想:“大约两万两。”
“信王府有多少田地?”
“三千六百亩。”
“三千六百亩地,一年两万两。”周延儒的声音很轻,“可江南的富商,一家织坊,一年便能赚五万两。而朝廷一年的商税,只有三十万两。”
他顿了顿。
“殿下,这不是病根吗?”
朱由检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个数据。大明开国时,朱元璋定下的商税是三十税一,约为百分之三。这个税率低得令人发指。而且到了明朝中后期,就连这点可怜的商税也收不齐了。
江南的富商巨贾,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朝廷却穷得发不出军饷。
原因很简单:这些富商,同时也是士绅。他们的子弟在朝中做官,他们的姻亲在地方当差。谁敢收他们的税,谁就得罪了整个官僚体系。
所以天启皇帝宁可让魏忠贤去收税,也不指望正常的税收渠道。
因为只有魏忠贤这种不怕死的恶犬,才敢从士绅嘴里抢食。
“周先生,”朱由检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本王知道。但本王想问你的是——如果让你来做,你会怎么做?”
周延儒苦笑了一声:“殿下,臣试过。”
“试过?”
“万历四十七年,臣刚入翰林院时,曾上书请求改革茶税。”周延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结果奏疏石沉大海。半年后,臣被调去修国史,一修就是六年。”
朱由检沉默了。
这就是大明官场的现实。任何试图触碰既得利益者的改革,都会被整个体系无声无息地扼杀。
“周先生,”朱由检开口了,声音变得郑重,“本王今夜请你来,不是闲聊。”
周延儒挺直了背。
“再过二十一天,本王就要登基了。”朱由检盯着他的眼睛,“登基之后,本王要做一件事。”
“殿下请讲。”
“彻查八大晋商。”
周延儒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八大晋商——这是大明商界的庞然大物。他们控制了北方的盐铁贸易,垄断了与蒙古的边关互市,财富之巨,难以估量。
更重要的是,这八大晋商与朝中的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要动他们,等于动了半个朝廷的利益。
“殿下……”
“本王知道这不容易。”朱由检打断了他,“但本王必须做。因为国库空了,辽东的将士在等着军饷,西北的流民在等着赈灾。本王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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