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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来背负这破碎山河》

第八章 朝堂
大魁则退回屋里,翻身上炕,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马蹄声越来越近。来的只有一匹马,马上是一个穿着深色道袍的中年人,正是魏忠贤派来宣府调查的王徵。

    王徵在村口勒住马,四处打量。东厂的暗桩告诉他刘勇藏在柳树屯孙大魁家里。但此刻村中一片漆黑,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翻身下马,走到孙大魁的土坯房前,刚要敲门,忽然感到后脑一阵剧痛——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刀疤脸从王徵倒地的身体旁站起来,把沾血的刀柄在裤子上擦了擦。

    “东厂的人。”他蹲下身,翻了一下王徵的衣襟,看到了里面东厂的腰牌,“姓王,是个档头。魏忠贤的人居然找到这儿来了。看来这条线已经暴露了。”

    他站起身,对手下道:“把这个档头带上,一起走。活着比死了有用。然后追前面的人——在干河沟会合,天亮之前必须出关。”

    孙大魁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倒在地上的王徵,脸色煞白。

    “疤爷……”

    “没你的事了。”刀疤脸打断了他,“记住——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人也没来过。如果有人找你问话,你就说你喝醉了,一觉睡到天亮。记住了没有?”

    孙大魁连忙点头。

    “这房子你也别住了。明天一早去城里找地方躲起来,没有我们的消息,不要回来。”

    刀疤脸说完,翻身上马。马蹄声在夜色中远去,很快消失在风里。

    村中的狗又叫了一阵,然后也安静了下来。枯井旁的歪脖子柳树在风中簌簌作响,除此以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京城,韩府。

    韩爌独自坐在书房里。距离他被锦衣卫传讯还有不到四个时辰。锦衣卫的传票今天傍晚已经送到了他的府上——明日辰时,入宫面圣。措辞很客气,但传票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警告。

    杨所修从韩府离开后,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两个时辰。没有写字,没有读书,只是静静地坐着。

    桌上摊着一封信。信是宣府方向送来的,用的是只有他心腹才知晓的秘密信道。信的内容只有两行字——“货已出仓。路上有狗拦道,已处置。明晚出关。”

    货是刘勇。狗是王徵。出关是逃亡蒙古。

    他拿起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纸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落在铜盆里。他静静地看着那堆灰烬,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写了两行字。

    “罪臣韩爌,顿首百拜。私印被窃,愧对圣恩。明日入宫,当以死自明。”

    写完他放下笔,将那张纸折好,放入袖中。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

    “天启七年。崇祯元年。八年了。这盘棋下了八年——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那是他四十岁生日时,一个老朋友送给他的。字是八个篆书大字——“致君尧舜,匡扶社稷”。

    落款是:东林后学赵南星。

    赵南星是天启四年被魏忠贤迫害致死的。他生前是东林党的领袖,是韩爌最敬重的师长。赵南星临死前,在狱中给韩爌留了一句话——“魏贼不除,天下不安。君当继我,勿负初心。”

    韩爌看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

    “南星兄,”他轻声说,“我答应过你的事,做了一半。魏忠贤还没死。但我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伸手把墙上的字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卷好,放进书柜最深处。

    然后他吹灭书房的最后一盏灯,走进内室。

    内室的供桌上摆着一尊观音像,观音面前摆着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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