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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来背负这破碎山河》

第十二章 请君入瓮
。他已经看得够多了。八年前的一万两千两银子,两万斤铁料。八年后,那些铁料变成的刀剑和箭头还在辽东战场上砍杀他的士兵。这笔血债,福王必须还。

    洛阳,福王府。腊月十五。

    圣旨抵达洛阳。

    宣旨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乾。他带着三百锦衣卫缇骑从京城一路疾驰而来,马蹄踏过洛阳城东的官道时,福王府门前已经跪满了人。朱常洵跪在最前面,身后是他的三十多个妻妾、两百多个仆役。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王体乾展开圣旨,用尖利的声音念了起来。当念到“铁料变刀剑,刀剑砍朕之兵,铁料变箭头,箭头射朕之将”时,朱常洵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他哆嗦着叩了一个头,双手接过圣旨,声音发颤。

    “罪臣……领旨。”

    王体乾收起圣旨,看着他,语气平淡:“王爷,万岁爷让老奴带句话给您——您是皇叔,但辽东死去的几十万将士,哪一个没有爹娘?您是皇亲,但太液池里泡了半个月的先帝,他也有儿子——只是没来得及生。”

    朱常洵瘫坐在地上,额头上汗如雨下。他想起八年前的那天,侯守业坐在他面前,笑着说王爷只要出一万二千两本钱,铁料一转手就能赚三成的利。他想了想觉得合算,就签字画了押。那只是他几十年锦衣玉食日子里普通的一天。他不知道那批铁料最终会卖到关外,变成建奴手里的刀剑和箭头。他不想知道——他只是一头被圈养在洛阳的肥猪,每天最大的烦恼是晚饭吃什么。可如今,当年那批铁料铸成的刀剑正在砍向他的脖子。

    三天后,福王启程赴京。没有仪仗,没有护卫,只有一辆青布骡车和一个赶车的老仆。三百锦衣卫缇骑押着骡车从洛阳一路向北,沿途百姓夹道围观,不少人认出了骡车上坐着的是福王——天下第一富的藩王。没有人朝他扔菜叶子,也没有人朝他吐唾沫。百姓们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着那辆骡车缓缓驶过官道,扬起一路尘土。

    新君连自己的亲叔叔都动了。连福王都要进京请罪。围观的百姓中有不少是商户,也有不少是士绅。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如果连皇亲的身份都保不住福王,那他们这些没有皇亲身份的商人,以后犯了事还能指望什么?

    没有人说一句话。只有骡车的车轱辘在冻硬的官道上碾出一道深深的辙印。

    乾清宫暖阁,夜。

    朱由检批完最后一份奏疏时,窗外又下起了雪。他放下朱笔,走到窗前,看着太液池的方向。雪落在结了薄冰的池水上,无声无息。池边的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雪中微微颤动。

    他想起皇兄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莫做仁君。”

    福王是皇叔。宗室之中,福王最富,也最受先帝的恩宠。天启在位时,福王每年都从洛阳派人送年礼进京,都是些稀罕物——南洋的珊瑚、西域的玉器、关外的貂皮。天启每次收了礼都笑呵呵地跟他说,皇叔在洛阳过得滋润,朕就放心了。可天启不知道,福王送他的貂皮是用卖铁料的钱买来的。福王送他的玉器也是用卖铁料的钱买来的。福王拿着从走私里赚的银子给先帝献礼,先帝还以为皇叔在洛阳过得老实。

    现在先帝不在了。福王要进京请罪。朱由检不知道福王到了京城会说什么——也许会哭着求饶,也许会把责任全部推给侯家,也许会用皇叔的身份求他网开一面。但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皇兄说莫做仁君。他做到了。他不是仁君。但他是公道之君。辽东死去的几十万将士,太液池里被毒死在冰冷池水中的皇兄——他们等了这个公道等了八年。

    曹化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碗参汤放在御案上,低声说了一句话。

    “万岁爷,锦衣卫密报——范家在沈阳的存银,皇太极已经全部派人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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