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学了教材,背了经典,写了论文,却未必见过一个老中医如何在病人身边判断生死。
陆承章继续道。
“我想借你这次讲座,告诉他们,中医不是死在书上的东西。”
林长生道。
“你自己不能说?”
陆承章笑了笑。
“一个死了十多年的人,忽然跳出来说话,别人只会先想遗产和麻烦。”
林长生点头。
“这倒是实话。”
陆承章看着他。
“但你不一样。”
林长生嗤了一声。
“我一个乡镇卫生院坐诊的老头,有什么不一样。”
陆承章道。
“你治好的那些病,比任何头衔都硬。”
林长生没有接话。
清溪镇那些患者的脸,忽然一个个浮上心头。
车祸重伤的方雨桐。
中毒垂危的赵小磊。
瘫痪多年的顾鹤年。
全身游走性剧痛的陈念安。
还有那些腰痛、风湿、失眠、贫血、低体温的普通人。
他不是为了名气救他们。
可名气确实跟着病人活下来的消息,一点点传了出去。
陆承章又道。
“只是大学里有人不想看见这件事成。”
林长生抬眼。
“谁?”
陆承章没有直接说名字。
“明天你就会见到。”
林长生笑了笑。
“你这茶馆,果然不是白来的。”
陆承章看着他。
“后悔了?”
林长生端起茶杯。
“来都来了,总得看看是谁这么怕一个乡下老头。”
陆承章眼底终于有了笑意。
“你师父当年也这么说。”
林长生淡淡道。
“我师父脾气比我差。”
陆承章认真想了想。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院里又安静下来。
两人隔着一壶茶坐着,谁也没有再急着说话。
像是十多年的生死旧账,全都在这半盏茶里慢慢沉下去。
……
林长生当天没有去大学。
陆承章说,既然已经到省城,先睡一觉,别一进校门就被那些人的酸气熏着。
林长生问他。
“你年轻时也这么酸?”
陆承章瞪了他一眼。
“我年轻时比他们有良心。”
林长生道。
“这话听着就不像有良心的人说的。”
陆承章气得差点把茶杯放重。
老伙计在旁边低头憋笑,肩膀微微发抖。
林长生看见了,却没拆穿。
晚饭很简单。
一碟青菜,一份豆腐,一碗素面,还有一小碟腌笋。
陆承章吃得很香。
林长生夹了一块豆腐,尝完后皱了皱眉。
“火候差点。”
陆承章抬头。
“你连豆腐都挑?”
林长生慢慢道。
“入口的东西,为什么不挑。”
陆承章被噎得没话说。
老伙计终于没忍住,转身去前厅笑了。
……
饭后,林长生被安排到一处小院。
小院离大学不远,院里有桂树和石井,墙角堆着几盆药草。
老伙计把钥匙放在桌上。
“林先生,陆老说,您这几天住这里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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