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
方志军沉默片刻。
“先通知各组明早临时会议。”
工作人员点头。
“那勐拉寨那边呢?”
方志军抬头。
“追加基础耗材、口服补液盐、营养包、采样袋和消杀物资。”
工作人员赶紧记下。
方志军又补了一句。
“优先发给E组。”
工作人员笔尖一顿。
若是昨天,E组还在物资领取末尾。
今天,优先两个字已经从方志军嘴里说出来。
这种变化,不大。
却足够让帐篷里的人意识到风向变了。
……
勐拉寨的空地上,筛查还没有彻底结束。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竹楼上的兽骨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三十七名孩子的名字被一一写在纸上。
有的名字歪歪扭扭,是父母自己说的。
有的孩子根本没有正式名字,只能按家里排行和母亲名字暂时记录。
小周写到最后,手腕发酸,却不敢慢。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症状、腹围、舌苔、眼白、粪检情况和初步判断。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只是表格。
可对眼前这些孩子来说,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们的疼痛认真写下来。
阿螺坐在草棚边,脸色还虚。
阿月靠着母亲,额头上覆着湿布。
她的腹部仍旧鼓着,可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点光。
头人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那些孩子排队,又看着林长生一个一个看诊,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阴沉,变成一种难以言明的沉重。
若只有一个阿螺,他还能说是意外。
若只有两三个孩子,他还能说外头医生夸大。
可三十七个孩子里,二十一个有问题。
这已经不是意外。
这是整座寨子被一层看不见的虫网罩住。
查乌没有露面。
可他的竹楼窗后,帘子动过几次。
林长生看见了。
他没有理会。
有些人的脸,不是靠骂能打醒的。
要等他自己看见自己手里的神药,救不了身边最亲的人。
小陈收拾显微镜时,手还在轻轻抖。
不是怕。
是沉。
他今天看了太多样本。
那些虫卵在镜下一个个出现时,他忽然觉得书本里的知识从纸上爬了出来,变成了这些孩子黄瘦的脸。
小周把汇总表交给林长生。
“林老,数据已经发回去了。”
林长生接过看了一眼。
“今晚开始分批。”
小周立刻问。
“七个重度一起吗?”
林长生摇头。
“不行。”
他看向那些孩子。
“先两个,最急的先稳,其他人护中焦。”
小陈忍不住问。
“不能一起用驱虫药吗?”
林长生抬眼看他。
“你觉得他们撑得住?”
小陈低头。
他想起A组那边的集体反应,又想起阿月几乎一碰就要倒的身子。
“撑不住。”
林长生道。
“虫要下,人先要立住。”
这话不复杂。
可小陈觉得自己真正听懂,是在这一刻。
……
夜里,勐拉寨第一次没有响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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