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却先一步落下。
“她只是开玩笑,我知道她在开玩笑。”
“可我控制不住,我笑了整整十分钟。”
那天晚上,谢雨晴回家后仍不敢吃饭。
她喝了两杯咖啡,做完三套卷子,起身时突然眼前发黑。
短暂清醒后,她开始毫无缘由地大笑,随后又抱着头痛哭。
吴梅以为女儿压力过大,连夜送去心理门诊。
第一家医院检查未见器质性病变,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
第二家医院见症状加重,改为严重癔症并使用镇静药。
第三家医院沿用前两份病历,重点放在控制冲动,没有重新追查饮食情况。
罗敬之听完全部经过,神情已经没有最初那么笃定。
“即使存在营养代谢问题,也不能完全排除精神障碍。”
“我没说完全排除。”
“那你为什么坚持不让镇静?”
“因为她当前没有持续攻击行为,意识也未完全脱离现实。”
林长生指了指谢雨晴被磨红的手腕。
“药物和约束可以救急,但不能因为方便管理就反复使用。”
郭雯走到女孩面前,进行了一组简短定向测试。
谢雨晴能说出自己的姓名、学校和当天日期。
她也知道身处清溪镇中医院,并记得此前三家医院的就诊过程。
可一旦提到成绩、吃饭和睡眠,她的情绪便会迅速失控。
这种失控并非伪装,但与典型重性精神疾病确实存在差异。
“林医生所说的脏躁症,具体指什么?”
郭雯的语气已经从质疑变成请教。
“心神失养,情志失常,可见喜怒无常、悲伤欲哭、不能自控。”
“她还夹着痰浊,所以神志时清时乱,哭笑转换更加剧烈。”
罗敬之问道:“脏躁只是古代病名,如何对应现代诊断?”
“病名可以不同,患者只有一个。”
“我不要求你们放弃现代诊断,只要求别漏掉她身体已经亏成什么样。”
林长生拿起女孩的血常规。
“她不是先有精神疾病再不吃饭,而是长期不吃饭、不睡觉,最后拖垮了身体和心神。”
罗敬之沉默片刻,仍提出关键问题。
“就算病机判断成立,营养补充也不可能马上终止发作。”
“普通进食确实不行,她现在脾胃受损,强塞只会吐。”
“你准备怎么治?”
“先复脏气,再安其神。”
林长生转头看向沈若晴。
“药房有没有浮小麦?”
“新到的一批,已经验收过。”
“炙甘草和大枣呢?”
“都有。”
罗敬之微微一怔。
“只有这三味?”
“甘麦大枣汤原方。”
在场几名西医专家同时看向彼此。
他们原以为林长生至少会开一张复杂的安神化痰方。
谁也没想到,他最后只要了甘草、小麦和大枣。
罗敬之翻过女孩厚厚的病历,又看了眼正在低声发笑的谢雨晴。
“三味寻常药材,能处理这么严重的症状?”
“药材寻常,不代表用在这里没用。”
“她还有痰蒙心窍,原方是否过于简单?”
“她正气亏得厉害,现在不适合猛攻痰浊。”
林长生在处方纸上写下剂量。
“先让心脾得到濡养,脏气缓过来,痰浊才有路可化。”
郭雯仍有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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