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传来一道女子声音。
“站住。”
人群分开。
苏明月走了出来。
她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裙,眼眶有些红,像是忍了许久。
殿里不少弟子看见她,神色都软了下来。
这位内门师姐待人温和,处事公正,外门不少人都受过她照拂。
秦长青也受过。
至少,旁人都这么以为。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长青,低个头吧。”
秦长青看着她。
苏明月咬了咬唇。
“宗门养你这么多年,掌门和长老也有难处。今日圣地使者在场,你再闹下去,大家都下不来台。”
“你先认个错。”
“真相以后再说。先把今天过去,别让宗门难做。”
她说得很真诚。
真诚到秦长青差一点,就信了她是在帮他。
可她让他认的,是他没做过的罪。
她让他谢的,是逐他出宗的人。
她还让他把真相,排在青云宗的脸面后面。
秦长青收回目光。
“苏明月。”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若真想替我说话,刚才,就该说。”
苏明月指尖掐住袖口。
赵无极嗤笑。
“苏师姐好心给你台阶,你还不知好歹。”
秦长青看了他一眼。
“你踩碎的,不只是身份牌。”
赵无极笑意一僵。
他下意识看向高位。
陆玄成没有开口。
沈清河也没有。
于是赵无极又有了底气,抬脚把最后一块身份牌碎片踢到秦长青脚边。
“不是身份牌是什么?”
“一块破木牌,踩碎就踩碎了。”
“你若舍不得,跪下来捡干净,说不定我还能赏你一个杂役木签。”
殿内几个内门弟子笑出了声。
笑声刚起,殿柱深处那道旧阵纹又亮了一息。
这一次,白衣使者指尖停在茶盏边。
他看见了。
也看见秦长青没有回头。
一个被逐出宗门的外门弟子,连怒意都收得住。
这比当场拔剑更难。
秦长青看了赵无极一眼。
那眼神不是恨。
像是在看一个还在为踩碎一块木牌得意的人。
秦长青没再理他。
有些账,不急着在嘴上算。
他转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圣地使者案前时,他停了一下。
按青云宗规矩,外门弟子离殿,要向圣地使者行一礼。
秦长青俯身。
袖口扫过案沿。
一缕极淡的灰粉落进使者茶盏。
茶水一荡,很快停住。
秦长青没有回头。
这盏茶,他替青云宗敬了。
那位白衣使者半阖着的眼,睁开了一线。
他看了秦长青一眼。
没说话。
秦长青直起身,迈出了大殿。
殿外天色阴沉,山风卷着他的衣角。
他每一步,都踩过那些身份牌碎片。
碎片在脚下咔嚓响了几声。
像某种旧东西,被这一声敲裂了。
就在他迈出山门的那一刻,一道冰冷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被青云宗除名。」
「宗门因果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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