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意像覆了一层霜。
“老夫没有让你做过这些。”
范守业道:“不是你亲口。”沈清河冷笑。范守业继续道:“是你的笔。”
刑堂里安静下来。范守业咽了一下。
“每次都是半张纸。”
“没有长老印。”
“只有字。”
“我认得你的字。”
沈清河道:“字也能伪造。”范守业点头。
“能。”
他抬起被缚灵绳勒住的手。
“所以我留了一张。”
沈清河眼神一变。范守业没有错过。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木刺。
“在我靴底。”
刑堂弟子立刻上前。范守业的靴底被拆开。靴底内层夹着一片极薄的油纸。
油纸已经被汗浸得发软。上面只有六个字。封灰补痕。
旧簪另移。没有署名。可那六个字的笔锋很瘦。
末笔往内收。和沈清河平日批宗议簿的字,一模一样。陆玄成接过油纸。
看了一眼。又看向沈清河。沈清河道:“掌门若凭六个字定老夫罪,青云宗才是真的乱了。”
周玄真道:“不会只凭六个字。”他看向暗格里的灰。
“还有灰。”
刑堂外忽然传来一声鹤鸣。刚才那只灵鹤站在窗棂上。它低头啄了啄自己的爪。
爪下沾着一点灰。不是刑堂地上的灰。颜色更青。
周玄真眯眼。
“它从哪蹭来的?”
随侍追到窗外。片刻后回来。
“使者,刑堂后墙外有灰痕。”
“往哪去?”
随侍看了一眼夜鹤爪上的灰。
“往剑碑。”
陆玄成猛地起身。沈清河也看向门外。夜色里,青云山上很静。
静得能听见远处石碑裂开的轻响。咔。一下。
又一下。像有人用很细的剑,一笔一笔在碑上补字。范守业瘫坐在地。
他活下来了。可活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跪着的地方更冷。陆玄成把油纸攥在手里。
“封刑堂。”
刑堂主事手里的封条抖了一下。
“掌门?”
陆玄成道:“从现在起,刑堂药房、证物柜、暗格,全部封存。”他看向范守业。
“范守业,押在这里。”
范守业急道:“掌门,我已经说了!”
“所以你更不能死。”
陆玄成盯着银索。
“也不能走。”
范守业闭上嘴。周玄真把那片油纸收进银夹。
“秦长青说对了一半。”
陆玄成看向他。周玄真道:“范守业死了,账会短一截。”他抬眼,看向剑碑方向。
“可他活着,账会长出来。”
刑堂门外,录案弟子忽然想起什么。
“掌门。”
陆玄成皱眉。
“说。”
录案弟子从袖中取出秦长青改过的赔礼单。背面四行字下方,墨迹干了。可纸角不知何时多了一点灰。
青灰。和灵鹤爪上的一样。录案弟子手一抖。
纸角那点灰被夜风一吹,露出半个字。灰下原本压着旧墨。
守。秦守拙的守。陆玄成盯着那个字。
半晌没有出声。剑碑方向又响了一下。咔。
这一次,刑堂里的每个人都听见了。而山下洞府里。秦长青还坐在灯下。
他抬手,把账册翻过一页。苏掌柜刚想问。秦长青已经提笔。
在新页第一行写下两个字。刑堂。然后,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