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白指着“修碑灰二斗”。
“何处领?”
录案弟子翻出器房总册。
十二年前。
秋末。
剑碑小修。
青脉石碎料三车,器房旧库出。
修碑灰二斗,碑房出。
碑房主事一栏空着。
录案弟子额上有汗。
“碑房主事那年病退,暂由大长老院代管。”
陆玄成看向沈清河。
沈清河神色不变。
“代管不等于经手。”
柳元白道:“代管就要有代管册。”
沈清河道:“十二年前旧册,恐有缺失。”
柳元白看着他。
“还没找,就缺?”
沈清河不再说话。
陆玄成沉声道:“取碑房代管册。”
一名执事转身就走。
柳元白却道:“不用先取。”
陆玄成一怔。
柳元白指向剑碑裂口下方。
“先问青漆。”
昨夜封住的银纸还贴在旧碑壳外侧。
上面两行字。
新碑材质待验。
青漆遮痕待问。
柳元白道:“护碑弟子。”
昨夜值守的两名护碑弟子被带上来。
一个年长些。
一个很年轻。
两人跪在银封外。
额头不敢碰地。
因为地上也有银封线。
柳元白问:“谁清雨水?”
年长护碑弟子低声道:“弟子清过。”
“何时?”
“新碑现形后第三日。”
“用何物?”
“清水,白布。”
柳元白看向白衣执事。
白衣执事把昨夜取下的青漆样摊开。
“清水白布,会留下青漆?”
年长护碑弟子肩膀一抖。
“弟子没有上漆。”
柳元白看向年轻护碑弟子。
年轻护碑弟子跪在银封外。
“弟子也没有。”
沈清河开口。
“护碑弟子修为低微,或误将旧碑补漆当作清灰。”
柳元白道:“青云补漆用何漆?”
录案弟子答:“青脉石浆,混松脂。”
白衣执事把青漆样放到银案尺下。
银尺一压。
青漆样里浮出一丝极淡的红。
那不是松脂,像印泥。
录案弟子笔尖停住。
白衣执事写:
青漆内见旧印红。
非青脉石浆。
柳元白问护碑弟子。
“谁给你的漆?”
年长护碑弟子猛地抬头。
“弟子真没拿漆。”
年轻护碑弟子嘴唇发抖。
柳元白看他。
“你说。”
年轻护碑弟子闭了闭眼。
“那夜有人来过。”
沈清河袖口一垂。
陆玄成道:“谁?”
年轻护碑弟子跪得更低。
“大长老院外库小令。”
石坪上一静。
周玄真侧头看了一眼沈清河。
沈清河没有动。
柳元白道:“人。”
年轻护碑弟子道:“看不清脸。”
“令。”
年轻护碑弟子从怀里取出一片小小的纸灰。
那不是令牌,是烧过的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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