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白问:
“谁准改?”
罗阙不答。
领用残页“领一撮”下方,浮出一个槽号。
弃二。
后字脚疑九。
柳元白抬手。
“不补读。”
“只记短应。”
钱守常在旁纸写:
不是无根。
是领砂灭根。
他把这六个字单独抄了一张。
没有挂外栏。
先压在断药禁令下面。
谁来看禁令,先看见这句。
木栏外忽然有人挤过来。
是药材行的伙计。
他手里捏着一张新禁令。
禁令上写:
凡私议药王谷旧槽者。
断药三日。
姜璃的纸鹤同时落到案边。
纸上只有一句:
断药先断病人的命。
柳元白看完,把禁令和领用残页并排。
“记。”
白衣执事写:
药王谷今日以断药压旧槽议论。
钱守常把禁令拓下。
这一次,他没有收起来。
直接挂到内栏。
禁令旁边那张小纸也露出来:
不是无根。
是领砂灭根。
小纸露出来的一瞬,栏外人群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为看不懂。
是因为看懂了。
药材行伙计捏着禁令,手背青筋绷起。
他刚被掌柜派来送药,路上已经有人警告他:
再给长青门跑腿,三日内别想从药王谷拿货。
现在他看见“领砂灭根”四个字,忽然把怀里的药包往案边一放。
“这包青肺草是今日送的。”
钱守常看他。
伙计喉咙发紧。
“谁问,我签。”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他只是跑腿。
账册上不会写他。
可今日断药令挂在旁边,他忽然明白,不签的人,最容易被拿来顶断药的罪。
白衣执事便让他按手印。
手印很淡。
因为他手上全是药灰。
柳元白没有嫌淡。
“记。”
白衣执事写:
断药令后,药材行伙计仍送青肺草。
愿签经手。
药包未断。
罗阙看见这一笔,腕上的药蜡裂了一线。
断药令本来是压人的。
现在却压出了第一个愿意留名的送药人。
长青门洞中。
阿南喝药时咳了一下。
姜璃的手停在碗边。
她没有催。
等他喝完,才按腕。
药劲没有退。
洛清寒看着断药禁令。
“他们怕人问槽。”
姜璃道:
“怕人问砂。”
秦长青把纸鹤压平。
“把领砂的人逼到台前。”
“再让他当着断药禁令,说砂只是清槽。”
罗阙腕上的药蜡裂了一线。
白布下黑灰露出两点。
柳元白只记:
未落。
不取。
午后。
药材行伙计绕到废矿送第二趟药。
这一次不是青肺草。
是半包地苦根。
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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